然次日一早,萧恒和侯远庭尚未走出王府大门,就有官兵来报。官兵跪在府门前,“报!在城东河上发现可疑人士。”侯远庭眉头一皱,当即反应过来,“王爷,要不要我带人去捉拿?”萧恒眼中雀跃浮动,却还是追问了一句,“看清楚了?真是纪宁?”官兵不敢肯定,“那人身边跟着一名戴面罩的黑衣暗卫,看着是令司的人,且他们如今正架船朝关洲方向驶去。”关洲。令司暗卫。萧恒当即确信此人就是纪宁,他大喜过望,“去!今日谁要让他再跑了,提着脑袋回来复命!”众人一呼百应,侯远庭当即便要带兵前往,却在刚转身时被萧恒叫住。“慢着,你不用去。”侯远庭回头,萧恒看着他,“此事我交给李吉去办,你留在城中陪我。”分明昨日才说过李吉行事不妥,今日却将捉拿重任交给他。隐隐约约,侯远庭心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未表露疑心,只是轻声道了句“是”,随即退回到南王身后。李吉带兵出去追铺,这一追就是一日。待到天色全暗时,他才带着人回府,可出乎南王意料的是,他没有带回纪宁。萧恒见他垂头丧气,就知事情不妙,“怎么回事?”李吉气不打一处来,“你被耍了!什么纪宁,那就是他的两个暗卫。”“那暗卫人呢?”萧恒皱眉。李吉道:“死了。”闻言,萧恒将要发怒,李吉先一步澄清:“不是我杀的。我追了他们一天,眼看快抓着了,结果他们两个自尽了。”萧恒合眸,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咬牙切齿,“纪宁居然敢耍我!”白白浪费了一日,萧恒气不打一处来,可不待他想出应对之策,外面又有人来报。这次来人穿着盔甲,是驻守城门的兵卒,那人急报:“王爷!刚才有两名刺客闯入城中,烧了我军一顶营帐!”萧恒大怒,“人呢?!”士卒道:“跑了。属下恳请王爷派人全城搜捕!”全城搜捕劳神费时不说,若这次又是圈套,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萧恒转念,若不追,万一真是纪宁带人混进城中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当即下令,“命人封锁城门,给我找!”这一找,足足找了一夜。次日下午,兵卒押着两人入了王府,可那两人并非纪宁,依旧是令司暗卫。萧恒命人严刑拷打二人,逼问其纪宁下落,可两人宁死不松口,一点风声都不愿透露。一波未平,当日夜里又来一人上报,在城北发现一架可疑马车,正往吴县方向驶去。萧恒三度下令,命人前去逮捕,结果官兵不眠不休追了一日,又只抓到了两名暗卫。如此,一连四日,每日都有来自城中各处的情报送入王府。城中鸡犬不宁,王府更是乱做一锅粥。官兵每日夜出昼归,却无一不是无功而返。原本的三日之期,硬是被拖到了第九日。纪宁离城后的第十日,王府上下都笼罩在萧恒的震怒中。几日前才修缮完成的书房,又被砸了个稀巴烂。一片废墟里,萧恒握着长剑,怒不可遏,“本王忍够了!”李吉和侯远庭一个站的比一个远,双双垂着头不说话。书案前,萧恒双目猩红,他单手撑住桌沿喘息不语。半晌,他忽地道:“他们一定就在附近。”这几日每当派出去的人回来,新的情报就立马传来,显而易见,纪宁对城中的情况了如指掌,足以证明他离城池不远。想起这几日被人当狗一样的溜着,萧恒便恨不得把始作俑者扒皮抽筋。他知道时间不多,因而,也不能再任由纪宁戏弄下去。他手腕卸力,剑尖点头,“敢戏弄本王,本王会让他付出代价。”说罢,他提剑,叫上人大步流星踏出书房。李吉反应过来,急忙跟上。滞留在后的侯远庭望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眼一片狼藉的书房,眼底闪过一丝考量。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萧恒带队一路杀至城门,城楼上,十名百姓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他们看见上楼的萧恒,纷纷目露精光,大喊“王爷救命”。然而萧恒一言不发,随手抓起一名男人按到墩台上。他目视城楼外,高声喊到:“纪宁!本王没空和你玩把戏了!现在!立刻给本王出来!”楼下的空旷大地渺无人烟,再往后的密林里,除了几只鸟飞过,再无动静。萧恒凝眸,手起剑落。伴随墩台上男人的一声惨叫,他的右胳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