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
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摁在小沙发上,客气地介绍他的房间。
还是标准的套间,格局和侯明言的房间大差不差,相比他们的社会身份来说绝对说不上奢侈。
我看着房间的布置,联想到他上大学前一直住在这里,心里升腾起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书房里就摆放着一些历史丶经济和策略类的书籍,卧室更是空空落落,极简的风格,完全不能从中看不出他的个人喜好。
相比之下,家里的风格要温馨得多。
上周他还临时起意要玩中式插花,为了营造氛围感,我特意点了线香丶在楼下加了几块干冰。
结果插花师说寄新来的枝桠是新品种,我没见过,照着手感修过头了,完全头重脚轻一碰就翻。侯印玖顺手拿过写书法用的紫檀木镇纸压住,总算完成了。
我左看右看,说满意吧丶也不满意,但效果意外地还挺好看。
他说寓意好,这叫一物降一物。
说回现在,侯印玖看出我在努力寻找他以前的痕迹,叫我到他身边去,拉开抽屉双手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不算郑重,但也绝不轻佻。
“给你,我小时候做的。”
“什麽?”
我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在他应允的目光下慢慢打开。
入眼是一块漂亮的阿斯切切割人工培育钻石,衬布垫着,极尽对称优雅。钻石的每一个割面都像迷宫般深邃,净度堪称完美无瑕。
“不是什麽贵重的东西。初中实验课有金工实验,这是我自己做的培育钻。我原石培育了好几块,但大多都切坏了,这是最好的一颗。”他说得很轻巧。
人工培育钻不比天然钻石有价值,但亲手培育的过程也并不容易。
更何况後续的切割工艺很考验操作,不知道他做了多久。上初中也就十几岁的年纪,又是怎麽耐着性子慢慢学着做的。
他所谓的不贵重只是在说它作为培育钻而已,无关他的心意。
我小心翼翼地将培育钻拿起,放在掌心。钻石有方糖那麽大,粗估将近有六克拉,沉甸甸的,重到我的心脏都仿佛连带着往下坠了坠。
“好漂亮。”
我堪堪拢起掌心,视线一直放在钻面上,不由得惊叹,“小时候就能做得这麽好?”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夸他的话,有些喜不自胜,好像通过迷宫一样的钻眼能看到他的过去,也能和从没见过的他也建立某种异样的精神连接。
他不说话,我扭头和他对上视线,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转头时扶着我的脖颈,呼吸在那一刻凝滞,冬天的吻总是很沉寂,悄无声息地就能将我最後的抵抗击破得溃不成军。
我掌心包裹着冷硬的钻石,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和我并不大声的心跳。
我稍稍侧过头,碍于情势,双方的情感都隐忍又克制,言行也只是点到为止。
“我会好好收起来的。”我紧握住他的小臂,答应他。
“我更希望你能用上它。”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我中指的指腹,翻过我的手心,又虔诚而不带情欲吻了吻我的手背,“到时候设计个简单点的款式,让你喜欢的品牌代工。这个尺寸戴在中指上正好。”
我反手摸摸他的脸,指尖蹭过他的嘴唇,痒痒的,很柔软。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就会开始考虑实用性,还是因为徐念他们都不爱戴戒指也提醒了我,我竟然在担心这麽大的戒面会影响办公。
“可以换着戴。”
他看出我的犹豫,蓦地用尖牙轻咬我无名指的指尖,“因为要把无名指也留给我。”
紧绷了一天,我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也只有现在,我才会觉得混乱又惊险地度过今天也不是全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