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沈玄烛。
那双总是温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为难,有歉意,还有些沈玄烛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进了沈玄烛耳朵里。
“是,师姐……我们确实是道侣。”
沈玄烛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
明祁急着和她撇清关系,甚至不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说那是他的妻主。
而谢玉书。
她这个素来光明磊落,从不说谎的师弟,居然也跟着一起骗她。
沈玄烛握紧了身下的被褥。
柔软的锦缎在她掌心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她却浑然不觉。
她只是看着谢玉书。
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睫。
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看着他放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茫然的、困惑的神情。
谢玉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离明真人在这时开口:“记忆受损不是小事,需得慢慢调理。小烛,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伤,其他的事,等恢复之后再说。”
她说着,转头看向谢玉书:“小书,这段时间你多照看你师姐。她如今只认得你,你多陪她说说话,或许有助于恢复。”
谢玉书怔了一下,抬眼看向离明真人。
离明真人却没再看他,而是对其他人道:“都下去吧,让玄烛好好休息。”
众人应声退下。
明祁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挽着云芷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云芷跟在他身后,临走前还对沈玄烛点了点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沈玄烛和谢玉书两个人。
谢玉书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沈玄烛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谢玉书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站在那里,身形修长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
过了好一会儿,谢玉书终于动了。
他走到床边,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重新端起那碗药。
药已经有些凉了,他垂着眼,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气,缓缓注入药碗中。
淡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带着苦涩的药香。
他把药碗递到沈玄烛面前。
“师姐,喝药吧。”
沈玄烛没接。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