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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可是他怎麽用劲也发不出声音，他浑身无力，就这麽任人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高中模样的江际剪着一头板寸，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刚从里面被教育好出来的，只是脸上看不出桀骜的神情，说话姿态很低，语气委委屈屈的，“哥，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你怎麽都没接呀？”

他说着将手里的东西费力地擡到陈宕的床铺上，满满当当的，陈宕都差点抓不住，“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零食，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呀？”

江际高中的时候零花钱被管控得比现在还严格，要瞒着他爸妈的话就不能让司机送他，那这样要从家里到陈宕的学校只能坐大巴，毕竟剩下的钱要留着请他哥吃很贵的饭。

其实陈宕也有钱，江清远给过他一张卡，并承诺每个月打三十万到卡上，吃喝什麽的刷卡就行，但是陈宕几乎没动过，也不知道为什麽，通过江际花江家的钱会比直接花他们的钱更爽一些。

就是江际会多吃一点苦头，比如让一个被伺候惯了的少爷坐富人眼里廉价的交通工具颠簸两三个小时，还要面临着他哥不爱搭理他，故意不接他电话晾着他的情况。

说他脾气好吧，他能把惹他的人打到进医院，说他脾气不好，他又能站在宿舍楼下好几个小时，如果不是陈宕室友发现，他还打算继续等下去。

并且对着陈宕，一点不满的情绪也没有。

花了他一个月才两天的月假来和陈宕短暂地待上大半天，这就是江际度过高中生活唯一的调味剂。

陈宕盯着站在床铺下的江际看了好久，久到他已经察觉到这是梦。

江际那时的眼神里崇拜要比爱更多一些，那种祈求的模样像是等着神明降下宽恕，周围人再多，他也只顾着盯着自己的唇瓣，期待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而那个时候的陈宕很少会答应他，顶多带着他在食堂吃完一顿就给他打发回去了。

但是在梦里，他还是决定用些力气，艰难地与既定的情节相悖。

他把零食甩回到了江际的怀里，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睛，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好。”

这样的话，算不算还了一些人情？

“哥，哥——？”

醒不来的梦被人嚎一嗓子就给拉出来了，心猛地一惊，回神有种甩去重负的畅快。

陈宕擡手一抹发现自己冒了很多虚汗，咽了咽口水，喉咙坠着疼，于是坐起身贼费劲地挪到床头，想要够一下床头柜上放着的水。

下一秒江际就推开门进来了，见到这个情景连忙走过来抢先一步拿到了水杯。

“你怎麽不叫我？”江际把水杯递到了陈宕的唇边，“天都黑了都没看见你下楼，有点担心你就上来了。”

江际似乎是刚从花园里和狗玩完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的香气。

陈宕往旁边让了让，喝完水“嗯”了一声，“客人来了没？”

“还没呢，在准备晚饭，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客人吧，我爸都把季主厨喊来了。”江际煞有其事地说道。

“能在家里吃的都是我们能见能应付的，怕什麽？”陈宕嫌江际靠得太近，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起开，你干脆贴我身上得了。”

“抱一下再起开。”

江际抱完了陈宕才说的话，直接先斩後奏，并快速地转移陈宕的注意力，“没做噩梦吧？”

陈宕眨眨眼睛顺便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嘴巴，面无表情地说:“做了。”

“啊？”江际闻言有些焦急地侧头盯着陈宕看，“吓不吓人啊。”┇

陈宕看着他的脸，很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吓人啊，快吓死了。”

说完他就起床用肩膀把江际撞到了一边，从行李箱里挑了两件衣服往浴室走去。

“那到底是什麽噩梦啊？”江际还在一边穷追不舍，“你说破就没事了，真的。”

陈宕眼眸下垂扫了他一眼，反手把浴室门关上并上了锁。

隔着门的声音像是隐在雾里那般不真切，江际听着他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滚。”

——

晚宴准备得很豪华，长桌旁边站着的人要麽是西装革履，要麽是旗袍高叉，摆在桌上一排的好酒，每个人脸上都是恰如其分的微笑。

在陈宕洗澡的时间里，江际下楼打算给他哥榨杯果汁，脚刚踩到最後一节台阶，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江际四处看看也没瞧见他爸妈，寻思着总不能让自己去迎接客人吧，犹豫了一会儿刚要转身逃回楼上的时候，就倏地被人叫住了:

“江际，喊邢叔叔。”

江际踏出去的腿只好又收回来，他听到声音舒了一口气，顺着他爸的话擡头冲着人群的方向喊了句:“邢叔叔好。”

只等他定睛一看，挂在嘴角的客套笑容却陡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