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羡鱼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抱琴见谭羡鱼的眉头紧锁,宽慰道:“小姐,您别愁了,老夫人之前不是说过了嘛,戚统领会留在宫里面等您的,不会再有事的。”
抱琴以为她在为进宫的事犯愁,谭羡鱼也没解释,随意应了声,便回房歇息。
次日天蒙蒙亮,谭羡鱼就起来梳妆,直至晨光洒满,一切收拾停当,这才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再次踏入长信宫,谭羡鱼比上次更加紧张,藏在宽袖中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不让内心的紧张流露半分。
她跟上次一样,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行了礼,问候安好,然后依照太后的指示坐下,静静等待着太后开口。
太后并未急于言语,只是又一次细细打量着她。
人们常说美人之美在于风骨而非皮相,但这眼前的女子,无论从骨相到外貌,都生得极为出众。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身上丝毫不见年轻人常有的浮躁,反倒是流露出一种仿佛洞察世间炎凉的洒脱与淡泊。
太后看得越是仔细,心中的满意之情便愈加深浓。
“这是岭南进贡的六堡茶,偏偏旁人口味不惯,唯独哀家偏爱,”太后轻轻抬手示意,“羡鱼,你来品一品。”
太后这般的亲昵称呼,让谭羡鱼心中不由得微微颤动。
谭羡鱼面不改色地从宫女的手中接过了茶盏,轻啜了一口。
茶初入口时带着一丝浅浅的苦涩,随即却峰回路转,转而涌上一股清甜。
进宫
或许正因为先有了苦涩,那随之而来的甘甜就更加令人舒心悦意。
“娘娘宫中的茶果然是上佳之选。”谭羡鱼说道。
太后笑道:“好茶也需有懂得品味的人才行。”
言罢,太后再次抬手示意,让人再为她斟满。
在庄重的御书房里,皇帝阅完一份奏折,借着饮茶的间隙,抬头望向一旁心思显然不在的戚霆骁。
尽管皇帝年岁已不轻,但岁月并未在他的身上刻下痕迹,反而赋予了他沉稳且文雅的气息,加之多年身居九五之尊的非凡气度,使人也不敢直视。
皇帝放下茶杯,瞄了一眼室内沙漏,笑道:“好了,有心事就别在我面前耗着了,去吧。”
戚霆骁的心思被一语道破,不禁耳根微红,恭敬行礼道了一声“是”,随即便大步离去。
其背影,竟透露出几分迫切之意。
皇帝似有所思,又轻声笑了起来。
见茶杯空了,一小太监忙上前续茶:“陛下,戚大统领如今权势正盛,若再与将军府成了亲家,恐怕——”
皇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骤然变得冷峻:“边疆才安定几年,这好日子便过腻了不成?”
小太监听出皇帝话中的恼怒,手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陛下饶命!奴才也是为大昭着想——”
“拉下去。”
皇帝边说边打开了另一份奏折。
小太监被捂嘴拖走,他原先的站位立即被人填补。
而在那里,几杯茶饮过,太后仍是一言未发,谭羡鱼不明太后的意图,也不敢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