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渴望一种能让人活下去的新秩序了。
相比起大器晚成。
少年英雄的传奇故事,总是更为人所津津乐道。
并且,这两人皆生得丰神俊朗。
尤其是那刘靖。
坊间传闻其有呼风唤雷的妖法,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好事者,将李存勖与刘靖誉为“南北双星”。
此言一出,天下士人竟无不赞同。
于是。
二十五岁的北方霸主李存勖。
与二十三岁的江南雄狮刘靖。
这两个年轻得过分、战绩却又耀眼得刺目的名字。
便如两轮初升的朝阳。
被天下人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
化作了这乱世夜空中最引人瞩目的星辰。
……
然而,这股在坊间沸腾的喧嚣。
却似乎怎么也吹不进千里之外的太原城。
太原,河东镇治所,晋王府。
殿外的朔风如刀子般刮过。
夹杂着冰粒子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两排身披重甲的沙陀甲士如铁塔般矗立在王府门前。
他们都是跟着先王李克用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百战老兵。
此刻却被这河东的苦寒冻得嘴唇紫。
眉毛和胡须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甲片上的冰棱相互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只要跨过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
一门之隔,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殿内,地下铺设的地龙被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滚烫。
不仅驱散了严寒,甚至逼得人渗出一层薄汗。
半人高的瑞脑销金兽里,正缓缓吐出西域进贡的安神暖香。
几名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肌肤胜雪的胡姬。
正赤着白嫩的双足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随着胡旋舞的急促鼓点疯狂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香汗淋漓,娇喘微微。
殿内的奢靡与殿外的苦寒,被那两扇厚重的沉香木门,生生割裂成了冰与火的两个极端。
李存勖侧卧在铺着蜀锦的罗汉床上,姿态慵懒。
手里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
那猩红的葡萄酒液在盏中荡漾,映照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又透着上位者极致威压的脸庞。
一名生得唇红齿白、极受宠爱的伶人跪坐在榻旁。
用银签子挑起一颗剥了皮的冬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