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岳忽然开口。
苏长夜的目光,这才第一次真正停住。
“我父亲?”
“嗯。”苏承岳点头,语气比先前缓了一些,“你出生之前,他曾是苏家这一代最有希望走出青阳城的人。”
“后来出了事,才搬离了这里。”
苏长夜眸光微冷。
“什么事?”
苏承岳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推门走了进去。
阁中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案,一排书架,一方茶台,一间静室。没有多余装饰,也没有专门堆出来给嫡系摆派头的东西。
像是主人本就不在乎那些。
苏承岳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长夜,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父亲当年,不是意外死的。”
这句话落下,阁中空气像是微微一沉。
苏长夜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他。
“他死前,也查过祖祠下面的东西。”
苏承岳声音很低,像是在把一件被压了很多年的旧事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而且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接近真相。”
苏长夜眼底寒意一闪。
果然。
他早就觉得那枚断剑铁片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自己手里。
如今看来,它根本不是简单遗物。
而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钥匙。
“所以他是怎么死的?”苏长夜问。
苏承岳转过身,看着这个和当年那个人越来越像的少年,神情复杂。
“表面上,是外出途中遭遇流匪围杀。”
“可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
“能盯上祖祠下面那东西的人,不会是什么流匪。”
“你父亲当年,多半就是死在同一批人手里。”
苏长夜缓缓攥紧了手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一瞬间,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像冷了几分。
三千年前,他死于飞升前夜的背叛。
这一世,他父亲也很可能死于同一条暗线。
玄蛇殿。
这名字在他心里,第一次真正压出了重量。
不是一个简单的敌对势力。
而是一条从他前世一路缠到今生、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经在吞人的黑蛇。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苏长夜问。
苏承岳苦笑了一下。
“因为以前告诉你,也没用。”
“以前的你,连活下来都难。”
“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苏长夜身上,语气终于真正带上了一丝郑重。
“苏长夜,我不知道你这一夜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苏家会因为你,站到一个过去从未站过的位置。”
“这位置,可能是机缘,也可能是死局。”
“你若想走,可以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