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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从学习状况开始,延展到我的校园生活。
我喜欢听他的声音。
略带嘶哑的嗓音,温柔,又略带疲惫,这让我着迷。
我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但我依旧迷恋他,只是不再像一个孩子痴痴望着她父亲。
是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的喜欢。
平等的、祛魅之后的喜欢。
打完电话,我就会背着帆布包出去做兼职,我喜欢赚钱。
升上大三时,我妈妈终于排到一位肿瘤专家的手术名额。
我陪她做了手术,陪了一段时间的床。
她术后恢复得不错,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经可以出院。
她回县城了,我送她去坐绿皮火车。
她离开没多久,给我发了好几段视频,是窗外的风景。
「天气好。」她说,「太阳好大。」
还有一张笨拙的自拍,她和从窗外风景的自拍。
我回她:「才出院就搽口红!」
眼眶酸胀,我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流下热泪。
太好了,妈妈。感谢你,老天。
我向张以峤道了谢,他回得很快:「恭喜你。」
「谢谢你,张以峤,我会还钱的。」
他不再回我,他不喜欢听我讲任何有关还钱的事。
但拿人手软,我不想欠他。
我着手准备考研,于是退出了普法的公益社团。
傅思明强拉着我,要我参加欢送会。
盛情难却,我不得不答应。他说他在宿舍楼下等我。
我下了楼,看见社团里的所有成员。
傅思明西装革履,手捧鲜花,开始发表很长的演讲。
我站在女生宿舍,被心形蜡烛簇拥着。
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在紧盯着我,他们全在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而我心里很是不耐,我想走,我想朝这些蜡烛泼水。
傅思明单膝跪地,我简直无路可退。
我踏出那个心形的蜡烛圈:「学长,谢谢你的致辞。」
他脸上露出羞愤的神情,似是恼怒。
我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他把花砸在我背上。
「你妈妈叫林美娟,是不是?」
「……」我站住了。
「我查过了,你妈妈有敲诈勒索的案底!」
「你在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卷宗是公开的!林衔青,你和你妈一样,爱勾引男人!」
「……」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你跟我搞暧昧,我怎么会——」
他的示威戛然而止。
因为我自下而上揪住了他的衣领。
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被人按下,我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议论声。
潮湿、黏腻、虱子一样爬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