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嬷嬷死了后,坤宁宫换了新气象。
楠笙把宫里的事重新分派了一遍。熬药的福全老实本分,每天把药渣留着等她看过才倒。膳食的事她交给了一个叫春燕的宫女,这丫头是上一批选进来的,比楠笙早入宫两年,做事仔细,嘴也严。
皇后夸她办事利落,楠笙只是笑笑。
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那间锁着的偏院。
刘嬷嬷死后,钥匙找不到了。楠笙问遍了坤宁宫上下,没人知道钥匙在哪儿。管库房的老太监说,那间屋子的钥匙一直是刘嬷嬷自己收着,从不经旁人的手。
楠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间偏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她去找了皇后。
“娘娘,后殿偏院那间锁着的屋子,里面供的是不是大皇子的牌位?”
皇后正在喝药,听了这话,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奴婢有一次去库房领东西,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的。”楠笙老实说了,“刘嬷嬷不让靠近,说那间屋子不能进。”
皇后放下药碗,沉默了很久。
“那是承祜的牌位。”皇后的声音很轻,“他走了之后,我让人在偏院设了个小佛堂,想着能离他近一些。”
楠笙心里发酸:“那为什么要锁着?”
“是刘嬷嬷的主意。”皇后靠在软枕上,“她说宫里有规矩,夭折的皇子不能设牌位供奉,让人知道了不好。所以锁了门,只有她偶尔进去上香。”
楠笙想起那天晚上看见刘嬷嬷提着篮子去偏院,原来真的是去上香。
可刘嬷嬷为什么要给大皇子上香?
赎罪?
还是做给皇后看的?
“娘娘,钥匙找不到了。”楠笙说,“刘嬷嬷死后,没人知道钥匙在哪儿。”
皇后皱了皱眉:“找不到了?”
“奴婢问遍了,都说没见过。”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去把门砸开。”
楠笙愣了一下:“砸开?”
“那是我儿子的牌位,我想进去看看,还得经过谁允许?”皇后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去砸。”
楠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她找了两个粗使太监,拿着锤子去了偏院。锁是老式的铜锁,几锤子就砸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楠笙让太监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了。
屋子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上面供着一块牌位。牌位前面放着香炉,里面的香灰已经凉透了。供桌旁边还有一个小柜子,柜门关着。
楠笙走到供桌前,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皇子承祜之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孩子才活了三年,连这个世界都没看清楚就走了。
她点了三支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去请皇后。
皇后是被璃儿扶着进来的。她站在门口,看见那块牌位,眼泪就下来了。
“承祜……”皇后走到供桌前,伸手摸了摸牌位,声音都在发抖,“额娘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