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朗也许不够成熟,却不是个傻瓜,他明白相如澜的好意,这才承认,“今天是我太冲动了。”
“很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又肯改正,你已经做得很棒。”
罗朗不由再次微笑,“相老师,你好像幼儿园老师在哄小孩。”
相如澜手掌轻轻拍拍他的头发,“罗朗,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别被困住。”
罗朗眼又泛酸,竟感慨:“如果你和江老师是我的父母该多好。”
石菲那边已一一照相如澜所说办妥,也联系了罗亦笙和傅灵犀夫妇。
三人行的是他们的健身教练,三人关系已维持了小半年,非常稳定,让相如澜不必过于担忧。
相如澜对他们那些事毫无兴趣,只例行公事,提醒他们可能遭遇的风险。
事情结束,天黑了。
相如澜上车,身心俱疲。
初初创立海潮时,相如澜致力于挖掘市场上跟江檀一样还籍籍无名的青年画家。
年轻人在画廊聚拢起来,饮酒游戏,谈天说地,踌躇满志,誓要闯出一番天地。
渐渐的,画廊走上正轨,更多的艺术家,更多的艺术品,更多的钱。
相如澜已经习惯了为那些成名艺术家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保住他们的作品价值。
男欢女爱花样繁多,今日你偷情,明日我出轨,他见得太多,已然麻木。
有时也会听到像今天罗朗般的感慨。
还是相老师跟江老师,情比金坚,真是圈内清流。
相如澜深吸了口气。
难得早早回家,家里却是空荡荡,江檀还没回来。
相如澜也没刻意去找他,他好累,今天只想休息。
洗澡换上睡袍,相如澜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相如澜做梦了,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还是白天,他看到罗朗,罗朗停车,拿了钥匙要去开画室的门。
他想叫住他,想保留一个青年不被伤害的心。
可那是梦,梦里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朗开门。
他幽魂一样跟着罗朗走入画室。
画室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相如澜替罗朗心碎。
这么多年,罗朗都是依靠着对于好家庭的幻想,忍受父母的残忍与暴力。
幻想要破灭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赤裸地坐在人体台上。
那人背后还有个人也正赤身裸体地抱着他,抱着他的人背脊肌肉强健,泛着年轻的颜色,手臂很长,像一道坚实的屏障保护着他。
相如澜听到大吼,那吼叫声像是罗朗,又像是别人。
人体台另一面,另一双手臂抓着台上人的头发坠下去。
台上的人原来有一头那样长的乌发。
相如澜心下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人体台忽然转动,他与台上人四目相对。
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是他自己。
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相如澜起身,脚步虚浮无力,他倒了一大杯冷水喝下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疯了。
怎么又开始冒出那种怪异的念头?
他听了罗朗对父母三人行的控诉,结果就做这种梦?
他真的是疯了。
相如澜用力咬了嘴唇,他甚至生出要重新去找卓柯寻的念头。
也许卓柯寻会再次找出理由,替他做无罪辩护。
倏然间,相如澜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江檀回来了?
脚步到楼梯时,相如澜听到说话的声音,是江檀。
“你最喜欢哪一幅?”
“没关系,大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