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气结,心中又气又怒。
她当然知道这些内务府的小官办事麻烦,表面上一套,私底下一套。
若西头所牌子更响亮一些,亦或者是她肯用银钱开道,欠薪这事迎刃而解,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诿。
可问题是,西头所没钱!
正是因为没钱,所有才重视这点儿月例。也越是这样,越被卡脖子。
就在春桃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忽然,她的身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叫您知道,这庶妃的两个月月例并不多,但对我们庶妃来说却有些重要。”
春桃转头,发现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笔帖式看到了来人的相貌与穿着,一怔,问道:“你是?”
成婉淡定答道:“我是戴佳氏庶妃身边的宫女,您叫我春杏就行。”
既然妃嫔不能随意乱走,那成婉就顺势借用了春杏的身份。
那笔帖式也算是有见识,目光从成婉身上的披风上扫过,态度热情了一些:“你请继续说。”
身为庶妃,成婉如今能拿出来的牌有限,除了自己是庶妃,能够拉出来当虎皮的,只有小阿哥了。
“再过两个月,就是新年了,我们庶妃想用自己的月例银子,给小阿哥打一个平安符,也算是成全母子的一点儿心意。”
皇上虽然阿哥众多,但到如今立住的不少。
这西头所的小阿哥虽说影影绰绰有些不足,但到底是小阿哥。
一边是十两的月例银子,另一边又是未来的阿哥。
笔帖式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等我闲了,替你去敬事房问问。”
闲了又是什么时候?
成婉不会不把握住这个机会,紧接着说:“那您还需要抓紧时间呢。”
对方抬起头,成婉笑道:“按照规矩,内务府给各宫发银,须得在每月十五日对账,而广储司与敬事房两个月未查出这笔差异,想必是账务上有些问题。”
“十两银子事小,可这账务出了岔子,问题可就大了。”
到了这时,这位广储司的笔帖式终于神色变了,询问道:“不知道您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成婉道:“我们庶妃的父亲,也是内务府的一名司库。”
“原来是自己人。”
笔帖式的神色缓和了许多,道:“您放心,我今日毕竟替你找出问题来,若真有差漏,下个月便给你补发。”
成婉敛衽行礼:“多谢。”
走出内务府,春桃仍然神色恍惚,忍不住看向成婉的背影,以至于脚步都慢了下来。
“怎么了?”走了一会儿,成婉终于发现了不对,转过头问。
春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您是怎么让他改变主意的?”
从“闲了帮你问问”到“立刻解决”,这其中的诧异可不是一点半点。
成婉不好说这是当年上班时累积的吵架经验,只解释道:“因为我威胁了他。”
正如成婉所说,十两银子的月例是小,发银程序出了问题,才是大事。
这不但说明内务府确立的发银制度出现的问题,也说明在制度执行中出了纰漏。
要是将问题上升到了这一点,就不是一个笔帖式能够处理的了,那将会有各种自查、整改,说不定还要追究责任。
因此,为了防止未来有更多的工作,小小的勘察错误,又不算什么了。
打工人不愿意干更多的活,无论古今都是这样。
“真是……我就从来没想到这一点。”春桃望向成婉的目光中带了两分敬佩。
“回吧。”
明明是当咸鱼,没想到却意外又找回了打工buff,成婉心情也很复杂,迫不及待想要回西头所躺平。
然而,还没等成婉原路返回,便见春杏站在宫门前,焦急地看着她们。
“主子,景仁宫来人了!”
景仁宫?谁?
成婉懵了一秒,想起来了。
是佟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