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百里菲菲骂累了,灌了一大口水,问旁边的霍青璇:
“青璇妹妹,咱们的粮草还够几天?”
霍青璇坐在马扎上算了一下:
“省着吃,还能撑六天。”
百里菲菲回头看了一眼城头,
上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霍青璇抬头看了一眼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慕容幽这娘们儿不上当,城头连个回嘴的人都没有。”
“她在等我们粮尽。”
百里菲菲啧了一声:
“那怎么办?”
霍青璇把算筹收起来,看着城头:
“她想拖,咱们陪她拖。但拖不了六天,得换个法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传令下去,明天继续骂,骂得再响一点。另外,让连弩手和弓弩营的人分成三队,每队四个时辰轮换,不分白天黑夜,隔一刻钟往城头射一轮箭,不让他们的哨兵合眼。她拖我们,我们也拖她。看谁先熬不住。”
百里菲菲把长鞭往腰里一别:
“好。明天我去骂,看谁嗓门大。”
城头上的守军那晚果然没有合眼。
每隔一刻钟就有一排箭飞上来,钉在垛口上和女墙上,虽然伤不了几个人,但每次箭一落地,哨兵就得缩回脖子往后退一步。
一晚上退了几十次,退到天亮的时候,城头上站人的地方比前一天窄了一大截。
更让守军难受的是喝酒的禁令,安德亲自带队巡城,把城楼里翻了个底朝天,三坛子好酒被他亲手砸碎在城脚下,酒液渗进砖缝里,整个东门城楼弥漫着一股酒香,却连一滴都喝不着。
安德自己脸都青了,一晚上没敢合眼,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厚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到了第二天下午,霍青璇把连弩手调到东门正面,三十把连弩一字排开,对着城头放了一轮。
三箭齐发的弩箭钉在垛口上,垛口后面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又是一轮,又是一轮。
守军缩在城墙后面,连换岗都只能贴着地面爬。
安德蹲在城楼里,两只手握着刀柄,嘴里不停念叨:
“别上来,别上来……”
百里菲菲在城下拿着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安德!听说你昨晚没喝上酒?要不要我送你一坛?”
安德的脸从青变紫。
到了第三天,慕容幽的拖字诀开始见效了。
城外的骂声比前一天弱了一些,嗓门还是那么大,但轮换的间隔变长了,人困马乏,喊不动了。
霍青璇站在阵后看着城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粮车的位置,粮草辎重只剩下不到四天的量了。
也不知道夫君那边进展得如何,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夫君,你得抓紧哦!”
……
此刻的李渡,他正蹲在城南一处破庙的屋脊上,啃着半只刚顺来的酱鸭。
一身灰扑扑的杂役短打,脸上抹了灶灰,把原本俊朗的眉眼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嘴角还沾着点油光,透着几分痞里痞气的散漫。
他咬了一口酱鸭,油顺着指缝往下流,
“啧,这慕容幽的兵,警觉性也太差了。”
然后,随便在衣服上抹了抹,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酒还行,就是淡了点。”
他这几天早把羊州城摸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