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举人去了城南,他以前的学生在那儿开杂货铺,能落脚。
陈墨去了城西的破庙,那儿住着一堆乞丐,最不显眼。
说书先生直接去了市中心的茶馆,找掌柜的谈,说来说书,管饭就行,分文不取。
掌柜的巴不得有人拉生意,当场就应了。
剩下两个抄传单的,住了东城最便宜的客栈,离粮仓近,方便行事。
百里菲菲则带着百里云飞租了个小院子,在南城胡同里,离皇宫不远。
院子不大,一间正房一间偏房,正好适合两个人住,
院里有棵老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枝桠光秃秃地戳着天。
百里菲菲把书箱搬进去,关上门,
把假胡子撕下来,揉了揉发酸的下巴。
窗户纸糊得旧,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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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边,戳了个小窟窿往外看。
胡同里没几个人,偶尔有个挑担子的走过,脚步匆匆。
远处传来敲梆子的声音,是卖豆腐的,有气无力的,完全看不到昔日天源大陆最大王朝皇朝的繁荣。
百里菲菲撇了撇嘴,心想,
这黛州城看着大,其实早就被龙玉宸掏空了。
百姓被逼成这样,城不破才怪。
她从书箱底下翻出几张麻纸,
那是提前写好的告知书,
只见上面一行行字跃然纸上:
“告黛州父老书:
济王仁德,治军严明,所到之处,开仓放粮,减免赋税。今大军将至,只为诛暴君,救百姓。城中军民,若开城迎之,既往不咎;若助恶为虐,城破之日,必严惩不贷……”
这时,窗外的天更暗了,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百里菲菲想起李渡说的,
别硬来,要让消息自己长脚跑。
光靠贴传单不够,
得让百姓口口相传,
越传越玄,人心才会乱。
想起李渡,她不自觉地笑了笑,
赶紧叫来百里云飞,
把这些告知书一股脑儿塞给他,
并吩咐道:
“云飞,等夜里,就让客栈那两个兄弟,贴十几张在菜市口和城门洞。”
百里云飞问道:
“不等等让周举人多些一些再动手?”
百里菲菲一摆手:
“嗨,李渡说了,要让消息自己跑,不用多,十几张足够了。剩下的,人言比纸传得快。”
“正如李渡说的,就让流言尽情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