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好奇道:“那您会说回鹘话吗?”
大娘有些诧异:“这有什么不会的?爹娘都说,我自然也学会了。汉话、党项语我也能说上几句,总不能我会说哪的话,就是哪的人吧?”
郑耘没想到大娘说话竟颇有几分哲理,思路清晰,还会三族语言。她若是在后世,妥妥是顶尖的翻译人才。
白玉堂见郑耘问了半天都没问到正题,反而一脸津津有味、打算继续闲聊,便出声打断二人,直截了当地问:“大娘可知是哪两家在打仗?”
“应该是回鹘和西夏。”
郑耘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原来是他俩!”
方才他还觉得AI不靠谱,不光把可能交战的国家排列组合列了一堆,里头居然还有回鹘和西夏,毕竟两国关系还算不错,怎么可能打仗呢?没想到,还真让AI给蒙着了。
郑耘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自己运气倒是不错,正琢磨着拉拢西州,李元昊就和对方打起来了。这人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昏招。他连忙追问:“大娘可知他们为何打起来?”
大娘像看傻子似的瞧了郑耘一眼:“我一个村妇哪会知道他们为什么打仗?”
郑耘微微一怔,也是,这种事寻常百姓怎么会知道。不过大娘接着说道:“从三皇五帝到如今,仗打过多少回了?别人为啥打,他们估计也就是为了啥打吧。”——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呜呜,老婆只对我凶,对别人都很善解人意。
郑耘:你不满意吗。
白玉堂:最喜欢你欺负我了
第86章可敦墓
郑耘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古往今来,打仗不管找什么理由,归根结底都为了权和利。
大娘见他沉默不语,眼睛转了转,讪笑着说道:“几位官人不如就在我这儿住下,等过几日他们不打了,再走不迟。”
郑耘沉吟许久,忽然问道:“既然你们是守陵的,那等他们休战了,你们要去给坟墓修整一下吗?”
方才大娘提到可敦墓位于村子以北三十里处,郑耘感觉那位置应当就在两军交锋的附近。兵戈相向之间,难免鲜血飞溅,说不定连坟墓都会遭到损毁。
大娘嗤笑一声:“我们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闲心管这些?谁想修坟,谁出钱便是。”
郑耘就喜欢大娘这痛快劲儿,哈哈一笑:“大娘放心,我们不白住,肯定给钱。”
大娘听了,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天色渐暗时,郑耘与白玉堂外出探查,见战场上已无人影,猜测双方应该是撤兵了。二人商议后,决定次日一早动身,继续向西州行进。
翌日清晨,一行人来到昨日交战的地方。只见尸骸横陈,断剑残戈散落四处,泥土浸满暗褐色的血污。北风卷着砂石呼啸而过,刮来一阵浓重刺鼻的血腥气,熏得郑耘胃里一阵翻腾。
他皱眉环顾四周,吩咐道:“你们去找找可敦墓在什么地方。”
白玉堂知道郑耘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此举定有深意,当即问道:“找这墓做什么?”
郑耘解释道:“当年毗伽天王将妻子葬在此地,还派了守陵人看守,可见回鹘人同宋人一样,视死如生。”
白玉堂点头:“不错。所以你是想…”他还是没明白郑耘的打算。
郑耘略显惭愧地低下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在想,要是把可敦的坟给掘了,毗伽王汗知道后,说不定会更生气。”
契丹若是敢挖了大宋皇后的陵墓,哪怕宋朝再文弱,也非打起来不可。郑耘盘算着,如果冒充西夏人把回鹘的祖坟扒了,现任汗王知道了,肯定忍不下这口气。
只是这事太损阴德,他说起来不免脸上发烫。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策马疾驰而来,高声禀报:“王爷,找到了!”
郑耘几人立刻随他前去。
一到墓前,郑耘却不由得有些失望,只见坟头荒草丛生,围墙早已坍塌大半,石碑也仅余残角,处处透出年久失修的破败。
郑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这情形,怕是多年无人祭扫了,如今的回鹘可汗大概连先祖的坟墓在哪都不记得了。即便自己真毁了这墓,对方恐怕也不知道。
白玉堂瞧见他失望的神色,已猜出他心中所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无妨,我有办法。”
郑耘不由好奇:“五爷有什么妙计?”
白玉堂见心上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点傲娇劲儿又上来了。他下巴微扬,撅了撅嘴,明晃晃地暗示对方赶紧亲自己一下。
郑耘左右一看,士兵们都正望着他俩,顿时有些窘迫,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五爷运筹帷幄,智勇双全,您若出手,必定马到功成。”
白玉堂瞧着他这副羞赧模样,忍不住打趣道:“王爷先前不是挺敢说的么,今天怎么倒拘谨起来了?”说着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孩子都生两个了,亲一下还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飞快地在郑耘脸上轻啄一记。见爱人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白玉堂不由嘻嘻一笑,满眼得意。
他知道郑耘肯定要报复回来,亲完便闪身后撤。可郑耘动作更快,手已精准地掐住他腰侧软肉,轻轻一拧。
“嘶——”白玉堂压抑地抽了口凉气。
郑耘这才哼笑一声,总算扳回一城。
白玉堂怕他再下毒手,连忙退开两步,一边揉着腰一边说:“咱们回宋朝一趟,我去找些帮手。保管叫回鹘汗王知道,他祖宗的坟,被西夏给刨了。”
汗王自己不在乎祖坟是一回事,可有人当面告诉他,祖坟被人挖了,这等于是啪啪打他的脸。白玉堂不信对方还能无动于衷。
一行人回到宋朝地界。
士兵们在客栈住下,郑耘自然跟着白玉堂,住进了他的铺子里。
郑耘心里美滋滋的,越想越觉得自己眼光实在好,白玉堂不仅相貌出众,生意更是遍及南北,连这种偏远的边陲小镇也有他的产业。
白玉堂见他眼睛笑得弯成月牙,虽不知他具体在想什么,却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先沐浴更衣吧,我出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