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真想要说话,沈恪对他做了个噤声手势,推开签押房的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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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被檀真晃醒,醒来瞧见身边那个谄媚主簿突然换了一张恨铁不成钢的面容注视着自己。
捂嘴闭眼打了个呵欠,梁栎迷离着眼睛问:“将军呢?”
“这会儿估计是在军械库,或是北山校场。”檀真拖长声音问他,“殿下睡好——了吗?”
梁栎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责怪道:“你为何不早些叫醒本王?”
“将军不让叫。”檀真无奈叹息,“说殿下睡着不易,要睡就睡吧。”
梁栎用力揉了把脸,心里躁乱。
檀真笑着说:“能在签押房睡大觉,也算殊荣一桩。”
“你少对本王阴阳怪气,”梁栎闭着眼睛活动了几下脖子,“他走多久了?”
“两个时辰。”
梁栎骤惊:“岂不都快酉时了?!”
檀真凝重点头:“若不是下官饿得心慌发软,斗胆叫醒了您,您恐怕得一觉睡到晚上去呢。”又说,“将军在兰若山庄设了晚宴,特意叮嘱下官,在殿下醒后,安排马车送殿下前往。”
“兰若山庄在什么地方?”
“京郊西侧。”
“京郊?那今晚是回不了城了?”
檀真诧异道:“殿下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怕在外过夜不成?”
“本王择席,不行吗?”梁栎撑着桌案站起身,回头问他,“你去不去?”
“下官哪有资格。”
“他为何设宴请客?”
“下官不知。”
“旁的还有何人?”
“下官不知。”
梁栎盯着这个想要升官发财,扬名立万的谄媚主簿:“你不是挺有本事么?一问三不知啊。”
檀真主动跪直身子帮梁栎整理衣摆,同时嘴里说道:“马车已在西门等候多时了,下官送殿下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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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落日染得漫天金黄。
山庄周遭松木掩映,清幽僻静、人迹罕至,林间鸟雀倒是热闹非凡。
门房远远见到马车,亦步亦趋迎了上来,扶梁栎下车,径直将他引向了庭院深处的一间厢房。
梁栎自行推门而入,就见房屋宽敞明亮,却只坐了沈恪一人。
“你等很久啦?”梁栎问。
“刚到。”沈恪说,“你来得正好。”
“还以为你是要宴请旁人,拉我作陪呢。”梁栎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恪身边,“昨晚没吃尽兴?”
沈恪摇头,将一个盛满酒水的杯盏推到梁栎跟前。
“不是不让我喝酒吗,”梁栎试探着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他眉眼间的疑惑倏尔消散,连瞳孔都透了喜色,“蜜水!”
沈恪说:“宗肴叔父在金凤山南面采蜜,九成都往宫里送。这个季节的蜂蜜比春天稍逊一筹,但给你解馋也够了。”
梁栎自小嗜甜,而其中最爱的就是蜂蜜。可惜凉州不产蜜,母妃也不愿为了这点东西大费周章,每次只有沈恪来到凉州,才会给他带上那么几罐。
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梁栎笑嘻嘻把嘴一抹,又歪着脑袋问沈恪:“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还是你遇着喜事儿了?”
沈恪温声道:“你的生辰算不算好日子?”
如梦初醒地张大了嘴巴,梁栎仿佛是很受冲击,狠狠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着通红的耳朵,说:“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