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山早就知道听木的真相,他不想让后代继续这个肮脏的行当,所以准备了这副耳塞。但他还没来得及用,就被灭口了。
现在,选择摆在盛芊芊面前。
戴上,她就再也听不见木头的声音——也听不见大提琴的共鸣,听不见雨打芭蕉,听不见风声穿过竹林。她会成为一个“安静”的人,但也会失去音乐,失去她赖以为生的感知世界的方式。
不戴,她就要继续承载盛家的罪孽,要么成为新的谎言制造者,要么被那些冤魂吞噬。
井边的桑枝突然说话了,这次只有一个声音,很温柔,像是年轻母亲“孩子,选让你活下去的方式。我们七个,死了太久了,早就该散了。能拉上盛家陪葬,够了。”
“可你们会被遗忘……”
“我们早就被遗忘了。”声音轻笑,“真正记得我们的人,都死了。现在那些活着的人,记得的都是木头里的谎言。与其那样被记住,不如干干净净地消失。”
盛芊芊看着那对玉耳塞。在月光下,它们泛着温润的光,像两滴凝固的泪。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恐惧——总是听见不该听的声音,总是做噩梦,总是孤独。她也想起自己爱上大提琴的原因当琴弓摩擦琴弦,那些古老的木头出共鸣时,她能听见的不是恐怖的低语,而是工匠制作它时的专注、演奏者练习时的热情、观众聆听时的感动。
那是木头美好的一面。
如果戴上耳塞,她就再也听不见这些了。
但如果不戴……
堂屋里传来木头开裂的声音。她跑回去,看见姑婆的棺材正在崩塌——不是自然腐朽,是从内部爆开,木屑纷飞中,七个淡淡的光影飘出来,悬浮在空中。
那是七个冤魂的本相,终于挣脱了木头的束缚。
他们朝盛芊芊鞠了一躬,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在空气中。每消散一个,老宅里就有一件木制品裂开雕花窗棂裂了,八仙桌裂了,太师椅裂了……
当最后一个魂影消散时,姑婆的遗体轻轻倒回棺材里,脸上恢复了平静,是盛芊芊记忆里那个慈祥的姑婆。
与此同时,盛芊芊感到耳朵一阵刺痛。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内在的——她“听”见自己听木能力的根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正在她意识深处崩塌。那些缠绕她多年的木头低语,一下子安静了。
不是耳塞的作用,是七个冤魂用最后的魂力,帮她“断根”了。
他们给了她第三条路不戴耳塞,也不继续听木。他们牺牲自己,换她自由。
盛芊芊跪在棺材边,哭了。
第二天,她在村里走了一圈。
老赵家那棵吊死过人的桑树枯死了;村口的古槐彻底碳化,一碰就碎;几栋老宅的房梁出现裂痕,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李三福帮她办了姑婆的葬礼。下葬时,盛芊芊把那截桑枝放进棺材,让姑婆带着。不是惩罚,是陪伴。
回省城前,她去了趟音乐学院,办理退学手续。导师很惋惜“你的耳朵是我见过最灵敏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就是因为太灵敏了。”盛芊芊笑笑,“我想换种方式听声音。”
她在乐器行找了份工作,专门保养和修复弦乐器。她的手依然敏感,能摸出木头最细微的纹理变化;她的耳朵依然灵敏,能听出音准最细微的偏差。但她再也听不见木头里的记忆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摸着店里一把百年老琴,猜想它经历过什么。但猜想只是猜想,没有声音回答她。
这样很好。
她开始学作曲。写不出复杂的交响乐,就写简单的旋律,关于风,关于雨,关于阳光照在树叶上的声音。她现,听不见木头里的过去后,她更能听见当下邻居孩子的笑声,市场里的叫卖声,深夜环卫工扫街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不会纠缠她,不会告诉她可怕的秘密,只是单纯地存在着。
一年后的清明,她回村给姑婆扫墓。
坟前不知谁放了一束野花,紫的白的黄的,开得正好。墓碑旁,长出了一株小小的桑树苗,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摇晃。
盛芊芊蹲下,摸了摸桑叶。没有声音传来。
她轻轻说“谢谢你们让我安静。但有时候,我还是希望自己能记得你们。”
风忽然大了些,桑树苗的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在回应。
盛芊芊笑了。
她知道,那不是木头在说话。
那是风,只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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