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村子安静得诡异。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老宅在黑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兽,后院的方向有幽幽的蓝光透出来。
郭婷菊推开老宅的门。院子里站满了“人”。
十三个,和井底的数量一样。它们背对着她,站在月光下,浑身开满白菊,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听到开门声,它们齐齐转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花蕊,像是无数只眼睛。
最前面的那个菊儡向前走了一步,伸出花瓣组成的手。它开口了,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男女老少都有“婷菊……你回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身体……”菊儡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刺耳难听,“郭家的身体……最合适……你父亲老了……你还年轻……把你的身体给我们……”
它们慢慢围拢过来。郭婷菊握紧斧头,后退到井边。她想起谱上说的菊儡怕火,也怕破坏本体。但它们的本体在哪?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瓷瓶突然烫。她掏出来,瓶塞不知何时松了,里面的菊种洒出来,落在井边的地上。那些种子一接触泥土,立刻芽、生长,以肉眼可见的度长成一株株白菊——和井边那些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新长的菊花开始光,光线连接成线,指向井底。郭婷菊探头一看,井底那十三具菊儡的身体胸口,各有一株菊花在光,和地上的光线相连。
她明白了——井边的这些花,就是菊儡的本体。它们从井底长上来,根须还连着下面的身体。
郭婷菊举起斧头,砍向最近的一株白菊。斧刃落下,菊花拦腰折断,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汁液,像是血。同时,对应的那个菊儡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崩解,花瓣片片脱落,露出里面干枯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本体。
有效!
她疯狂地砍向其他菊花。一个,两个,三个……每砍倒一株,就有一个菊儡倒下。但剩下的菊儡被激怒了,它们扑上来,花瓣变成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服,割伤她的皮肤。
郭婷菊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血渗出来,滴在地上。奇怪的是,血滴到的地方,那些白菊迅枯萎、变黑,像是被火烧过。
她忽然想起谱上那句话“以守井人之血为引。”
郭婷菊一咬牙,用斧刃划破手掌,让血洒向那些菊花。血滴落在花瓣上,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菊花疯狂地扭动、枯萎,井底的菊儡也出凄厉的惨叫。
但血不够。她一个人,血太少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撞开了。吴婆婆带着十几个村民冲进来,每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吴婆婆看见郭婷菊浑身是血,惊叫道“婷菊!你疯了!”
“它们怕血!郭家人的血!”郭婷菊喊道。
村民们愣住了。吴婆婆一跺脚“郭家对咱们村有恩!今天该还了!”她夺过一把斧头,也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我男人是郭家长工,我也算半个郭家人!”
其他村民见状,纷纷效仿。有人割破手指,有人划破手臂,血滴在地上,洒向菊花。那些白菊在众人的血雨中迅枯萎,井底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后一个菊儡倒下时,天边已经泛白。院子里一片狼藉,枯萎的菊花铺了满地,像下了一场雪。井底再无声息。
郭婷菊瘫坐在地,浑身是伤,但还活着。吴婆婆包扎着伤口,老泪纵横“造孽啊……终于结束了……”
“还没完。”郭婷菊挣扎着站起来,看向井底,“本体还在下面。得烧掉,彻底烧掉。”
村民们搬来柴火,扔进井里,浇上煤油。郭婷菊点燃火把,扔了下去。
火焰冲天而起,热浪逼人。井里传来最后一声叹息,像是解脱,又像是不甘。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井里只剩一堆灰烬。
郭婷菊把井填平了,在上面种了一棵柏树。吴婆婆说,柏树能镇邪。
一个月后,父亲出院了。郭婷菊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父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你比你爸强。”
郭婷菊没有回省城。她辞了工作,留在菊溪村,把老宅改成了一个小型植物研究所。她研究那些没被烧掉的忘川菊种——不是用来做菊儡,而是研究它们的药用价值。谱上记载,这种菊花有极强的再生能力,也许能用在医疗上。
后院的那棵柏树长得很好,郁郁葱葱。郭婷菊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给树浇浇水,除除草。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梦见那些菊儡。但梦里的它们不再可怕,只是静静地站在月光下,像是一群等待归途的旅人。
她知道,它们终于安息了。
而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在这片埋葬了秘密的土地上,她要种出新的东西——不是傀儡,不是诅咒,而是真正能治愈人心的希望。
就像那棵柏树,从灰烬里长出来,向着天空,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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