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衣猛地停住。
“宝宝……”纸衣的声音变了,变成一个母亲最温柔的呼唤,“是宝宝在哭……”
它转身,飘向隔壁房间。邵红霞趁机冲出门,一口气跑回老宅,冲上阁楼。
西墙果然有个小龛,平时用一块木板挡着,不起眼。她挪开木板,龛里供着半件纸衣——正是当年那件大红纸衣的下半截,裙子部分,已经泛黄脆,但上面的石榴花纹依然清晰。
她拿起那半件纸衣,又冲回周家。
堂屋里,纸衣已经烧完了,只剩一堆灰烬。但阴风还在,温度低得哈气成霜。小宝的哭声从隔壁传来,越来越凄厉。
邵红霞冲进隔壁房间。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凝固——小宝飘在半空中,四肢僵硬,眼睛翻白,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周建国夫妻瘫在墙角,已经吓傻了。
房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的不是纸衣,是一件湿漉漉的血色旗袍,正是王秀英死时的样子。她背对着门,长披散,双手抬起,隔空掐着小宝的脖子。
“还我孩子……”女人喃喃道,“我的孩子……”
邵红霞举起那半件纸衣“你的衣服在这里!拿去,放过孩子!”
女人缓缓转身。她没有脸,脸上是一片空白,但邵红霞能感觉到她在“看”着那半件纸衣。
“烧……”女人说,“和那半件……一起烧……”
邵红霞把半件纸衣扔进堂屋的灰烬堆里,用火柴点燃。这次,火焰是正常的橘红色,烧得很快。纸衣在火中化作青烟,烟柱盘旋上升,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朝女人飘去。
两股烟合二为一。女人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松开了手。小宝掉在床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女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在完全消失前,她转向邵红霞,空白脸上浮现出模糊的五官,朝她点了点头。
“告诉你妈……我不怪她了……”
说完,彻底消散。
房间温度恢复正常。小宝的哭声渐渐平息,在母亲怀里睡着了,三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
邵红霞瘫坐在地,浑身冷汗。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说“失手一次”——不是技术上的失手,是心念上的失手。母亲做那件纸衣时,心里肯定想着别的事,导致纸衣不稳,烧到一半被风吹散,酿成大祸。
回到老宅,已是凌晨。邵红霞上阁楼收拾东西,准备天亮就回城。在整理母亲留下的册子时,她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现还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
“做衣一生,终须为自己做一件。此衣只为自己做,不可假手他人。做完即焚,不留痕迹。如此,方可真正安息。”
母亲为自己做的那件月白旗袍,烧了吗?好像没有。那件旗袍在棺材里变皱后,就消失了,不知去向。
她忽然想到什么,冲到堂屋,打开棺材——虽然已经封棺,但还没钉死。棺材里,母亲的遗体穿着那件月白纸旗袍,但旗袍正在慢慢融化,像蜡一样,渗进母亲的身体里。而母亲的脸,安详得如同沉睡。
邵红霞轻轻盖上棺盖。
天亮时,她收拾好行李,锁上老宅的门。三叔公来送她,递给她一个小布包“你妈留给你的。”
布包里是一把剪刀,老式的裁缝剪,已经被磨得亮。还有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邵红霞握紧剪刀,点了点头。
回城的大巴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山村田野。阳光很好,把一切都照得明亮亮的。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件大红纸衣在火焰中站立的景象。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她继承了母亲的剪刀,也许也继承了某种宿命。
手机震动,是工作室的助理来的信息“霞姐,有个客户指定要你做件衣服,说是寿衣,但要求很特别——要用纸做。”
邵红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接。我明天回去看要求。”
车窗外,路还很长。她握紧手里的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
的故事,也许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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