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星楚道,“这是明面上的,要让所有人看到,朝廷对他们很重视。”
“臣明白。”周兴礼点头。
“第二,”严星楚看向吴婴,“你这边,派人去查。查什么?查他们身边的人,查他们的饮食起居,查一切可疑之处。朕要确定,他们的病,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吴婴微微躬身“陛下是担心……”
“朕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你去查。”严星楚打断他,“查仔细了,有结果,直接报给朕。”
“是。”吴婴应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从偏殿出来,周兴礼和吴婴并肩往外走。
秋日的宫城,天高云淡,风吹得衣袍微微摆动。
“吴大人怎么看?”周兴礼忽然问。
吴婴脚步不停,声音很轻“事出反常必有妖。虚劳常见,但两人同时病得这么重,这么快,不太对劲。”
“会是……哪边?”周兴礼说得隐晦。
“不知道。”吴婴摇头,“得查了才知道。不过如果真是……那这事就大了。”
周兴礼沉默片刻,叹口气“陛下说得对,他们活着,对朝廷有利。死了,反而是麻烦。”
“所以得保住他们的命。”吴婴淡淡道,“至少,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两人在宫门口分开。
周兴礼回礼部衙门,吴婴则转了个弯,进了皇城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子深处有座宅子,门口没挂牌匾,看着像普通民居。
推门进去,里面却另有乾坤。
院子里有七八个人,有的在整理文书,有的在低声交谈,见吴婴进来,都起身行礼。
“大人。”
“嗯。”吴婴走进正堂,坐下,“通知关襄和吴溪县我们的人,进入奉恩君院子和国公府,仔细留意安乐公和奉恩君的饮食、用药、起居。特别是外人接触、物品进出,都要记下来,尽快报回来。”
吴婴道,“另外,再派两组人过去,一组去关襄,一组去吴溪县,暗中查访。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没,或者有什么异常动静。”
“是。”账房先生应下,又问,“大人,是要查什么方向?”
吴婴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什么都查。查有没有人下毒,查有没有人捣鬼,查是不是真的只是生病。总之,一切不寻常的,都要查。”
“属下明白。”
吴婴挥挥手,让他下去。
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下毒……会是东牟吗?还是残周?或者……是西夏那些不死心的旧臣?
都有可能。
如果是下毒,那是什么毒?怎么下的?下了多久?
这些问题,都得等李青源那边有结果,等自己这边查到线索,才能知道。
但吴婴有种直觉,这事,不会简单。
关襄城外的小院里,李青源二天后急匆匆赶到时。
侍玉见到他,像是见了救命稻草,拉着他的手就哭。
吴砚卿倒还是那副样子,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李青源没急着诊脉,先看人。
这一看,他就知道,夏景行说得没错——这病,不寻常。
吴砚卿才四十几岁,就算经历了国破家亡,也不该老成这样。
这不仅仅是心灰意冷,是身体从里到外地垮了。
他先看了太医开的方子,又检查了药渣,都没问题。然后他开始诊脉。
一搭上脉,李青源的眉头就皱紧了。
这脉象……太怪了。
沉、细、弱,这是虚极之象。
但虚脉通常柔软,可这脉里,却隐着一股涩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血的运行。
而且脉搏跳动时,偶尔会有一种……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