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还好些,奉恩君几乎是油尽灯枯。
是巧合吗?
还是……
一个念头冒出来,夏景行猛地睁开眼。
不,不可能。
严星楚承诺过保全他们,而且这样做对他没好处。七叔和奉恩君活着,才能彰显新朝的仁德宽厚。
那会是什么?
夏景行想了一路,没想明白。
回到归宁,已是三天后。
夏景行没回自己府邸,直接去了皇城,递牌子求见。
等了半个时辰,内侍出来传话陛下在御书房,召见。
御书房里,严星楚正在批奏折。
见夏景行进来,他放下朱笔。
“吴溪县和关襄,景行都去过了?”
“是。”夏景行行礼,“臣刚从关襄回来。”
“坐。”严星楚指了指下的椅子,“安乐公怎么样?奉恩君呢?”
夏景行坐下,深吸一口气“陛下,臣……有话要说。”
严星楚看他神色凝重,也正色起来“讲。”
“安乐公和奉恩君,都病了。”夏景行道,“而且病得不轻。”
他详细说了两人的症状,自己的诊断,以及心中的疑惑。
说到最后,他抬头看着严星楚“陛下,臣医术浅薄,不敢妄断。但两人脉象都极其虚弱,奉恩君尤甚,几乎是……油尽灯枯之象。这不像寻常的虚劳之症,至少,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险。”
严星楚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半晌,才开口“太医每月都去请脉,方子也开,药也吃,就没看出什么?”
“太医说是虚劳,开的也是补益调理的方子。但……”夏景行犹豫了一下,“臣以为,或许该让更精于此道的人去看看。比如臣的老师,李青源先生。他医术高明,或许能看出端倪。”
严星楚沉吟片刻,点头“可。朕明日就让李先走一趟。”他看着夏景行,“你先回去歇着,此事不要对外人说。”
“臣明白。”
夏景行退下后,严星楚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许久。
烛火跳动,映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他想起年前,魏若白死前,自己立下的誓言——“无论平阳是降是战,无论最终如何入城,我严星楚,以洛王之名立誓,决不伤吴砚卿、夏明伦母子性命!”
那是承诺,也是新朝的脸面。
如果夏明伦和吴砚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天下人会怎么想?那些投降的西夏旧臣会怎么想?还有东牟、残周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又会拿这事做多少文章?
李青源是次日一早出的。
严星楚特意给了他密旨,让他以“奉旨巡诊”的名义,先去关襄看吴砚卿,再去吴溪县看夏明伦,务必要查明病因。
李青源走得低调,只带了两个药童,一辆马车。
在他出的当日,严星楚又召见了两个人。
一个礼部尚书周兴礼。另一个是谍报司主官吴婴。
“都坐。”严星楚没在御书房见他们,而是在偏殿的小花厅里。这里更私密些。
两人行礼落座。内侍上了茶,退出去,关上门。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一件要紧事。”严星楚开门见山,“夏景行前些日子去了吴溪县和关襄,回来禀报,安乐公和奉恩君都病得不轻。朕已经让李青源去看了,但心里不踏实。”
周兴礼和吴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着下文。
“朕承诺过,保全他们母子性命。”严星楚看着两人,“这话不是说着玩的。他们活着,才能显我大洛的仁德宽厚,才能让天下归心。可如果……他们就这么死了,哪怕真是病死的,外头也会有人嚼舌根,说是朕容不得前朝余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所以,朕要你们做两件事。”
“陛下请吩咐。”周兴礼道。
“第一,周卿,你以礼部的名义,下文给吴溪县和关襄地方,加强对安乐公府和奉恩君居处的照管。太医、用药、饮食,都要有详细记录,每月上报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