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槿和顾敏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文静。
文静的脸色比刚才好些,但眼神里还有不安。
“孩子们都还好,”王槿对魏良和皇甫辉说,“我和顾主事问了陈全安那孩子,他不说话。然后文教习蹲下来问他,他才小声说他家里在一个雪山下,他有一个爷爷,还有爹和娘。”
她顿了顿,继续道“问他爷爷和爹娘的名字,他说不知道,只知道很多人都称呼他爷爷叫‘大人’。问雪山在哪儿,他摇头,只说很远,要坐很久的马车。”
王槿看向皇甫辉“我跟文教习和周教习说了,让孩子先在院里住下。这几日我让兴业也住过来,做个伴。”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孩子我盯着,你也别想随便带走。
皇甫辉点点头“好。”
魏良这时上前一步,对文静道“文教习,这几日蒙养院照常开课。州衙会调一队城防在附近值守,确保安全。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他说得官方,但“值守”两个字,让文静的脸色又白了白。这哪是保护,分明是监视。
“谢大人。”文静低下头。
“另外,”魏良从身后差役手里接过一个小箱子,“这是州衙拨给蒙养院的一点补贴,给孩子添些吃用。孩子们受了惊,这几日的饭食弄好些。”
箱子打开,里面是些米面、干货,还有两封银子——每封五两,共十两。
文静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赵圭。
赵圭这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撕破了,沾着尘土。
他扶着墙缓了缓,才走过来,对着魏良躬身“谢大人体恤。”
魏良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摇摇头“赵书吏,先去收拾一下吧。今日之事……你做得过了,但也情有可原。”
赵圭又躬了躬身,没说话。
王槿看向皇甫辉“你打算怎么办?”
“等。”皇甫辉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朝廷的旨意,等陈仲那边的消息。”皇甫辉转身走向巷口,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道,“孩子若有事,随时叫我。”
王槿点点头。
皇甫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王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头对顾敏道“顾主事,这里离你安济院近,这几日要辛苦你多费心。”
顾敏点点头“应该的。我每日都会过来看看。”
魏良又交代了文静几句,便带着差役离开了。
临走前,他朝巷子两头看了看。
已经有八名城防营的士兵在巷口站定了,穿着号衣,挎着腰刀。
周围的人见状也慢慢散得差不多了。
巷子里只剩下顾敏、赵圭、高大杰,还有文静。
高大杰看了看顾敏和赵圭,又看了看文静,轻声道“文教习,你先回院里照看孩子吧。我和赵掌柜说几句话。”
文静点点头,转身回了院子。院门关上,巷子里更静了。
高大杰拍了拍赵圭的肩膀“二少,我去乐信行看看。铺子被封了,得想法子打点打点。”
赵圭“嗯”了一声。
高大杰走了,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
现在,就只剩下顾敏和赵圭了。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空气有些尴尬,还带着刚才那场冲突未散的紧绷。
顾敏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白乐和你很熟悉?”
赵圭听顾敏问起这事,立即道“我到开南后,差点误入歧途,他拉住了我。然后和我开了乐信行。”
他说得急,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咧了咧嘴。
顾敏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关切,就是一种很淡的审视“你不是一直在歧途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