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华婆子二人,在出门领赏时便已经魂归西天。
他裴却山御下甚严,眼里揉不得半点沙,乔昭太小,若让他知道怎么处理,只怕那胆小的孩儿要吓怕的几日睡不好觉。
昨日下了雨,如今雨过天晴,院中落了一地红彤彤枫叶和月季花瓣。
裴却山命人将丫鬟押到了正厅,他坐主位之上,打量跪在面前的两人。
一个是刚才没打死的丫鬟灵儿,另一个便是崔成。
灵儿吓都要吓死了。
军法处置的不仅有那两个婆子,甚至连带昨日门口的两个侍卫,府中上下所有人都难逃一责。
那两个老婆子到外头讨赏,外头只有梅崇尧一个副将,他在军中专门处理军刑,欺凌主上,擅离职守,不听主命,按律要打五十杖刑后问斩。
梅副将免去了她们的苦刑给了痛快,至于旁人,嘴里塞着木条,满是钉的军棍还在持续打着。
正院外满地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甜腥。
两头野狼被关在笼中,阴影中亮出绿色瞳孔,被打晕死的侍卫被关押进去,不逃便只能等着被野狼分食。
灵儿吓的眼晕,连忙磕头,“求将军饶恕!”
裴却山的指尖点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仿佛敲在人心一般,每一下都令人的心脏震颤。
灵儿道:“每次。。。只要将军回来,飞鸽传信后,华嫂她们便会张罗起来,公子不是多事的人,便次次隐忍下来,从未吭声。。。”
“华嫂她们次次面子功夫做足,将军又从不在宅府过夜,用过饭便走,所以。。。次次都能瞒过去。”
崔成光是听着丫鬟的描述便已经流下泪来,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为他们公子。
乔昭不到七岁入府,只因身有楼邕血脉被府中下人百般刁难。
前两年,裴却山都在外征战,有时数月不能回,郎中又说他消瘦是箭伤的缘故,根本就不会引人起疑。
乔昭的性子过于温顺,不愿惹事。
就连裴却山也一直以为他是身体太差才这般消瘦。
饭食吃不上好的,一个月前,府中人听了消息,以为将军要回京城。
上上下下议论着,嚼着舌根,就等将军离开幽都回京后好卷了府中财产走人。
谁能想到将军一国将帅奇才,竟会在意一个战场上捡回的义子?
崔成自然是不愿再瞧他家公子受委屈,和盘托出,“院子中只有奴才一人伺候,旁人都说公子身上有楼邕血脉,不愿侍奉。。。”
崔成是楼邕人,他们主仆二人便安安分分的待在偏院。
“公子向来吃了亏都不许奴才说,无论是箭伤还是头疼皆忍耐过去,说不能叨扰将军,战场和百姓的安稳才是大事,公子就这么硬生生的熬,直到一个月前,实在是熬不动了。。。”
“公子年岁太小,积郁成疾,心病本就难医,府中账管不肯拨银钱来,非说公子是听闻将军要走不肯带他,是装的!奴才。。。这才斗胆飞鸽传书一次,求将军为公子做主,求将军明察!”
院落外,闻风而来的仆人跪倒一片。
听着崔成的指控,府中账管张口便要为自己辩解,“公子日日病,这幽都城的郎中早已请遍,却不见好转,非要顾太医来,可顾太医是军医,更是圣上为将军拨去的,前线打仗又岂能随意调遣?奴才也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便是连药都不抓?公子日日喝冷药,那药罐里的渣都要煮成枯木,你却张口胡诌公子娇气,装病想要诓骗将军回府!银钱不拨,还说死了便罢了!”
“胡言!”
正厅主坐的人影站起来,缓缓从幽暗阴影的门廊中走出,一张脸挡在阴影中,日光下,独有他的玄服在日光下有缎感,随着秋风,吹动了他腰间的一条暗红带子。
“拖下去,”他一字一句,唇齿间不留半点情面,“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