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婆子张口便把脏水泼到不见了踪影的崔成身上。
“公子除了崔成,根本不让旁人近身的。”
哪怕是当面泼了脏,把一切不敬主子的缘故都按在小小孩儿身上,怀中的小人也只是身子一僵,随后更小心翼翼的往他的胸口中埋脸,约莫是不想让自己哭鼻子的模样露出来。
“原来这般难伺候,”裴却山从怀中捧出湿漉漉的小脸,“真是该罚。”
“你们伺候公子有功,本将不日便要启程回京,去和院外的副将领赏去罢。”
两个婆子听闻,连忙磕头致谢,兴冲冲的往外走,没顾得上那个年轻的丫鬟。
“你去瞧赏。”他指这个丫鬟道。
“是。。。”丫鬟名叫灵儿,慢吞吞的离开正房。
“告诉阿爹,一日应该有几餐。”裴却山问。
乔昭脑袋发蒙,有些茫然,犹豫了许久道,“两餐。”
可话一落,他便瞧见阿爹的表情不好,心想,这是答错了,连忙改掉答案,“三餐?”
还是不对,阿爹的表情仍旧凝重,他便犹豫的问,“是四餐。。。吗?”
“你在家中几餐。”
乔昭张了张嘴,满脸苦恼,分明是怕回答错了被责骂,鼓起腮帮小声道,“好多餐。。。”
究竟谁人会不知一日有几餐呢。
自然是一日餐食都难维系的可怜人。
乔昭六岁前被养在笼子里,一日只有一餐或者几日才能吃些东西,根本毫无概念,裴却山捡到他时,小孩儿早就瘦的没有半分重量。
进了他的府邸,成为他的儿子,竟然仍旧不知一日有几餐。
那群刁奴。。。
裴却山眼皮微垂,拢着人,掌心在他瘦小的背脊轻轻划过。
乔昭分明不知自己究竟答的对不对,明眸中满是纯真,“阿爹,是昭儿做错什么了吗?”
“若是昭儿错了,请阿爹不要生气,罚就是了,昭儿会谨遵父命。”他乖乖的说,稚气咬字,一字一句,说的可怜如乱飘浮萍。
他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子。
正因如此。。。
他才更能明白乔昭所有的小心翼翼。
裴却山幼年初次知晓自己并非父亲亲生,只是临终托付时,他也这般小心翼翼过。
并非是寄人篱下的窘迫,只是因年幼没来由的心慌。
“昭儿没有做错。”他声音和缓。
“哦。。。”乔昭被他拢着后背,有些怯,“那阿爹回京的前,也会赏昭儿吗?”
裴却山问他要赏做什么,乔昭的耳朵发红,说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尴尬的低垂下头,“是昭儿越规矩了。”
他病着,软软的身板靠着裴却山的肩膀没一会便睡过去。
这孩子背脊太过轻薄、一片的、瘦的可怜。
将孩子哄睡,裴却山起身到院外。
被侍卫压跪在地的丫鬟灵儿已经晕死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