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在这种平静中的定北侯却是心乱如麻。
在他再一次把茶盏摔到地上的时候,正在调香的老夫人意味不明地抬起眼角看了他一眼,说:“你今日一直都心神不定的,这是怎么了?”
说完老夫人摆了摆手,吴嬷嬷会意马上就带着屋内的几个丫鬟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回去关好。
难言的沉默蔓延许久,定北侯垂眸敛去眸子里的深深之色,轻轻地说:“娘,您觉得,三皇子如何?”
老夫人没想到他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结结实实地愣了下才失笑道:“好端端的,你怎会说起这样的话?”
三皇子是凤子龙孙,那是天家的后人。
不管怎样那都是高高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怎会轮得到他人前来评判?
老夫人皱眉正想训斥,可谁知定北侯下一句话便是:“您觉得,若是三皇子娶了咱家的姑娘,那会是什么情形?”
铛!
一声脆响而起,老夫人手中的银质小勺轻轻落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定北侯,颤声说:“你是说…”
定北侯魂不守舍地搓了搓脸,苦不堪言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
“可是…”
“我觉得我好像猜到皇上那句青瓷尚需好火候的意思了。”
把赖妈妈打走后,定北侯还把吴山说到的那人寻来问了话。
那人凭着记忆里秦元宝出招的路数当面给他演示了几招,光是看了那么几眼,定北侯的心就凉了大半截。
那的确是出自于家的绝学。
若无精通之人悉心教导提点门路,任谁模仿了也学不会精髓。
可放眼整个汴京城,如今能会于家绝学的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平心而论,三皇子从出身和血脉尊贵上而论,当属难得的佳婿之选。
可问题是,他们压根就没有要跟皇家结亲的意思…
而且三皇子他…
老夫人意识到他这话的深意,难得失了往日的仪态,锁着眉说:“三皇子乃先皇后嫡出之子,虽非长子,可有于御峰这么个亲舅舅,仍属皇子中除了太子之前最是尊贵的人,皇上也很是重视,可是…”
“可是三皇子不是有…”老夫人再三迟疑到底是没把疯病二字说出来,可眉宇间笼罩的愁云却怎么都散不开。
三皇子的疯病是多年前至今仍不可说的禁忌。
自三皇子被从到北地养病后多年未有消息传回,外人也无从得知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又究竟恢复了几分。
可自三皇子年前返京后,昔年疯病一事再度在民间朝野被人反复提及,皇上对此也没任何表态,甚至至今都没给早已年满二十该入朝的三皇子安排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