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还揣着个大荷包的太监迟疑一瞬,看起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说:“不瞒娘娘说,这事儿皇上还真提过。”
皇后闻言无意识地抓住了袖口,轻声道:“是谁?”
小太监一脸肃然,掰着手指头连着数了好几个侯爵府王府的名字。
这个人家都是在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教养出来的女儿更是各个优秀。
但据皇后所知,就这小太监刚刚说的其中好几个都是早早就定了亲事的,根本就不可能入皇上的眼。
这小太监是在故弄玄虚地耍她!
皇后眼里的希冀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说话的小太监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正色道:“照皇上的意思,门户低的姑娘配不上宫中的殿下,未来的皇子妃定然是要从公爵府中选的,只是这汴京城中多高门,高门大户的姑娘各有各的好,一时只怕是还挑不出来,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找娘娘帮着拿主意呢。”
许是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皇后的不悦,小太监耸了耸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娘娘是殿下的嫡母,婚姻大事儿自然也是要寻您给做主的。”
吧嗒吧嗒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皇后用力闭了闭眼没让自己失态,笑得一脸温和。
“今日之事多谢。”
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脆生生地说:“娘娘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叫奴婢就是。”
“奴婢定然是知无不言的。”
“好。”
皇后怕这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小太监再说上几句自己就会控不住怒气,转头看了身后的宫女一眼。
大宫女会意,满脸笑意地亲自领着小太监走了出去。
等人走远,皇后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摔了桌上的茶盏。
“放肆!”
她是后宫之主,是所有皇子皇女的嫡母。
可现在不光是皇上打她的脸,就连皇上跟前伺候的小太监都敢不拿她当回事儿!
更气人的是她为了能爬上这个位置,装了一辈子的温婉纯良,哪怕是再有天大的不满也不敢露出半分,生怕会因此惹来皇上的猜忌。
可她难不成要一直装下去吗?
皇上今日能为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宫女来踩她的脸面给宣于渊出气,过几日是不是就能为了哄宣于渊高兴,就把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也让给他?
宣于渊凭什么?
就凭他有一个别人都早死的亲娘吗?!
皇后发疯似的把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看着满地碎片稍微冷静了一些,可眼里充斥着的,还是化不开的妒恨。
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她不得不三跪六叩伏低做小,连带着自己的儿子也只能生生比宣于渊矮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