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不会骗她,秦老太也不会。
她们说的话就等同于是自己不知道的真相。
多年前的往事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内幕,稍微掀起一角就露出了内里无声的狰狞和人心的可怖。
摆在面前的两条岔路一时让她不禁失了神。
她无所谓自己被愚弄了半生,也不在乎那些烈火烹油似的繁花富贵,可有些东西真的是她不在乎就可以避免的吗?
这次来的是徐伟,还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大道上,没来得及给她造成任何麻烦。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得不带着家里人连夜躲走。
可万一下次来的是更难以对付的人呢?
万一下一次没了这样的好运气,根本来不及躲又该怎么办?
她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刀有双刃,权亦是如此。
一方伤人,一方伤己。
藏在暗处的敌人穷追不舍,刚刚知晓的杀母之仇就在眼前。
她若是来不及去抓住那个刀柄,唯一的后果就是被迎面剁下来的刀刃剁成再也捡不起来的肉泥。
人死灯灭,等她都死了,谁来护着这一家老小?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自己生母一般被害惨死,甚至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不…
不行。
玉青时难掩挫败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喃喃自语:“不可以。”
“谁都不能伤他们…”
“那把在虚空中的刀,刀柄必须在我手里。”
“谁来都不行。”
屋子里睡着的三人醒的时候,玉青时已经亲自去厨房里拿来了当日的晚饭。
秦老太忙着往元宝和春草的碗里夹了些菜,见碗尖堆满了才转头对玉青时说:“迟迟,在这地方住一日要花多少银子啊?”
“咱们要在这儿住多久?”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唯一发愁的就是银子。
一想到要往外花钱就心慌得不行,生怕哪一日就揭不开锅。
玉青时伸碗接住她筷子上夹着的菜,轻笑道:“明日咱们就搬出去。”
老太太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住点头赞同道:“行行行。”
“还是搬出去好。”
“其实现在外头天儿暖和,咱们就是在外头随便找个地方窝一窝也是行的,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讲究些日子是舒服,可舒服了就得消耗银子。
家中虽是玉青时当家做主,可自家的家底有多薄,老太太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想着玉青时之前在路上说的话,顿了顿就说:“等明日搬出去找着地方落脚了,我就去外头寻摸寻摸,看能不能找个散活儿,哪怕是一日赚不了多少,起码做上一日能换几个馒头,那也是能吃饱了救人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