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不熟悉的面孔流窜过来?”
玉青时闻声微怔,摇头说:“不曾。”
秦家村与外不通,这些年唯一算得上是生人面孔的,有且只有一个,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衙役听到这话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手上的一张画像唰地展开,说:“那你们可曾见过这个人?”
看清人像的瞬间,玉青时的瞳孔就无声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蜷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像是紧张。
又像是意外。
她收敛情绪的速度极快,垂眸眨眼的瞬间就再看不出任何端倪,就连站在她跟前的衙役也不曾察觉到什么。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她身侧的宣于渊没错过这一丝隐藏极深的变化,唇角上扬的弧度被一股无形的线缓缓拉紧。
他的猜测没错。
玉青时认识徐伟。
她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为何甘心藏匿在此?
徐家人又是为何要杀她?
宣于渊定定地看着玉青时,心里翻江倒海地掀起巨浪,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侧一动不动。
衙役拿着画像让他们仔细辨认,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圈,没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把画像收起来就要走。
玉青时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要走时,带着好奇忍不住问:“大人,这人是犯了什么大罪,怎么大清早的就劳累得府衙都出动了?”
拿着画像的衙役露出个晦气的表情,摆手嗐了一声说:“别提了。”
“犯大罪的不是他,是别人!”
“别人?”
“是啊,这倒霉蛋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在山道上被一股不知从哪儿流窜来的劫匪给杀了,天儿还没亮,有人路过看见就去县衙报了官,这不就得来四下搜查了么?”
“不光是要查那股劫匪流窜到哪儿去了,还得查清楚这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否则没法交代啊!”
几个衙役唉声叹气地走了,拿着画像又去了下一户人家。
玉青时扶在门上的手指微微蜷紧,眉心也打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小结。
徐伟就这么死了?
这一带素来太平,连个劫道的都没有。
哪儿冒出来的劫匪能要了徐伟一行人的命?
徐伟死了,对玉青时而言是好事儿。
毕竟人死了就消停了,她也不必再去费心思想怎么让这人永远闭嘴。
可回想衙役刚刚说的话,她的心里却不可控地翻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这人来得突然,死得也突然。
其中到底有什么是她没意识到的?
真的是所谓的劫匪作乱吗?
玉青时久站门前迟迟不动,仿佛是沉浸在一个不可惊醒的噩梦当中,紧绷的侧脸锐利成了锋锐的刀锋之线,隐隐透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冷色。
她心神恍惚下没顾得上遮掩,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宣于渊眼中幽色愈发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