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异口同声的微妙让曾永清耳中轰鸣更为响烈。
他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还没出声就听到玉青时说:“先生请说。”
曾永清有心想让玉青时先开口,可又怕听完她说话自己就更是什么都想不起了,索性就红着脸做了个请的姿势,说:“今日想与姑娘商议之事,事关村学事务,我只是个在村学中教书的学究,做不了主。”
“姑娘若是方便,不如进去说吧。”
“有个人想见见你。”
若是换作旁人,这副语焉不详的样子玉青时早就甩手而去。
可这人是元宝的先生,此处又是村学。
玉青时倒是没那么多顾忌。
她跟在曾永清的身后进了村学大门,转道入了旁边的小茅屋,就看到了里头坐着的一个老爷子。
村学中拢共就两个学究。
一个是曾永清,另一个就是举办村学真正的主人,徐先生。
徐先生年过花甲,姓甚名谁已无人过问,知道的人都尊称一声先生。
只是这位徐先生不大走动,见过的人不多。
玉青时活了前世今生两辈子,今日还是头一次见。
她没想到要见自己的是这位老先生,愣了下在门前站定微微福身问礼。
“见过徐先生。”
徐先生在村学中蹉跎半生,见过无数村中妇人。
可能像玉青时这般问礼的,却是头一个。
他花白的眉毛不露痕迹地向上扬起个小到无法察觉的弧度,笑着摆手:“姑娘客气了。”
“我只是个还没断气的老骨头,哪儿担得起姑娘的礼数?”
说完他就指了指桌上铺开的纸,说:“秦姑娘,今日冒昧找你前来,是因老朽有一事想问,若不嫌弃,就进来说吧。”
元宝姓秦。
口口声声叫玉青时姐姐。
徐先生误称她为秦姑娘,实属正常。
玉青时本没想纠正,可全程慢了半拍的曾永清堪堪把丢在门前的魂儿揪了回来,不等脑子清明就说:“徐先生,这位姑娘不姓秦,您称错了。”
徐先生顿了顿,好笑出声:“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敢问姑娘名讳?”
被叫错时玉青时懒得纠正,被指正后也不多废话。
她唇边溢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轻声说:“晚辈单姓玉,唤青时。”
“您若不弃,直呼名字即可。”
“姓玉?”
徐先生把玉青时的名字放在舌尖缓缓吞吐了数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丝谁也察觉不到的深色。
他的视线在玉青时的脸上飞快掠过,转瞬就恢复了自然。
笑了几声示意玉青时等人进屋坐下,指着桌上铺开的纸说:“元宝回家养了几日伤,回来后握笔练字熟练许多,还会写几个简单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