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本想说世上哪儿有鬼魂,可转念一想到自己,微张的嘴立马就成了撬不开的蚌壳。
所有没来得出口的话都变成了听不清的叹息。
她不就是个死不瞑目的魂么…
见玉青时两眼滞着没动,老太太着急地伸手往她的脑门上探了探,焦心道:“迟迟,你是不是哪儿不是舒服?”
“我瞧着你气色不太好,会不会…”
“我没事儿。”
玉青时捏紧手里纸钱,低头错开老太太探究的目光,淡声说:“只是昨晚上没睡好,有点累。”
老太太听了这话立马就舍不得让她动了,抓过她手里撕了一半的纸钱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烧。”
她说完就忙不迭地去烧纸钱,像是生怕晚了一刻惹得所谓的亡魂不满,进而迁怒得床上的小东西吃苦受罪。
等门前的纸钱尽数烧成了灰,她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灰烬收拢成一团,拿几张没烧的纸钱包裹好,双手捧着说:“我把这东西拿去河边洒了,然后直接去薛强家。”
“中午的时候你就带着元宝去吃饭,顺便帮忙搭把手。”
老太太打心眼里不愿让玉青时去沾薛家这团烫手的灰。
可村里的人情规矩就是如此。
昨日尚能找由头不现面,可也有不少人在问玉青时为何不去。
薛家今日摆正酒,他家若只去了一个帮忙的人,少不得要招惹多余的闲话。
回头被多嘴多舌的人说起,说不定就要污蔑玉青时是心虚才不敢去。
许是听出了老太太心里的不满,玉青时倚在门框上忍着好笑应了声好。
老太太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捧着手里的东西转身走远。
没等多久,玉青时的身后就响起了元宝含糊的喊声。
“姐姐?”
“嗯?”
“起了?”
“唔。”
元宝用力用手背搓了搓眼睛,脸上的困意还没散,就急切地探头想看清楚昨晚上捡回来的人是什么样儿。
他惦记着宣于渊走之前说的那些故事,开口的时候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期待。
“姐姐,这人也会讲故事吗?”
“她会不会知道于渊哥哥说的那只猴子最后怎么了?”
玉青时被他这话问得好笑,摁了摁眉心无奈道:“我想她大概不知道。”
毕竟那人说胡话信手拈来,兴起时什么歪七扭八的故事都能现场编。
别说床上躺着的那个小东西,就算是于渊本人,只怕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胡编乱造地说什么。
也只有元宝会当真。
得知这人不会讲故事,元宝脸上的期待顿时就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