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时见状无声轻叹,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松了下来,说:“药膏我这里还有些,回头我就给她抹上。”
“今日多谢您了。”
三爷拿起自己的小药箱摆手说:“这有什么可谢的,夜深了你不必送,早些收拾了让你奶奶去歇着。”
“好,三爷慢走。”
虽说了不必送,可玉青时还是坚持把三爷送到了门口,看着他走远后才把门关好折回进屋。
屋子里,秦老太熬得眼珠都红了。玉青时头大如斗,把她拉起来说:“奶奶白日里就忙活了一日,明日还要去薛家帮忙,哪儿撑得住这么熬?”
“你去休息,这儿我看着。”
“可是…”
“你放心吧,我会好生看着的。”
把不放心的老太太推着进了屋,玉青时站在门口心情尤为古怪地吸了一口气。
她本想着这辈子不为非作歹算计人命就是积福了。
可没想到托老太太的福,她竟也有为善的时候…
虽是把这可怜的小东西捡进了家门暂时安置。
可这小丫头的情形却算不得多好。
高热始终不退,人也不见清醒。
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不过是一晚的功夫,玉青时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把手伸到她的鼻下试了多少次鼻息。
天色破晓朝光乍泄。
趴在床边守了一夜的玉青时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脑子里蒙着的雾还没散,人也还不多清醒,就听到秦老太推门走了进来。
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个看起来颇有年份的铜钱,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叠打了孔的纸钱。
玉青时见状奇怪道:“奶奶,你这是要?”
秦老太把还没来得及撕开的纸钱递给她,一句话都没顾得上说,拿起铜钱在床上小孩儿的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地念了好半晌。
等该念的都念完了,又郑重其事地拿着铜钱走到墙角念了几句,尝试着让铜钱在墙角竖起来。
玉青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是在做什么,忍不住好笑摇头。
“奶奶,她是挨的打多了才会如此,弄这个有用么?”
“胡说。”
老太太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铜钱,一本正经地说:“小娃娃的魂不稳,受了惊吓就容易起热。”
“她能吊着一口气走到这里,就证明身上的伤没那么要紧,一直高热不醒肯定是惊了魂。”
“等…”
“好好好!”
看着铜钱稳稳地竖起,秦老太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扶着腰站起来说:“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肯定是有用的。”
“这铜钱能竖起来,就证明侵她不宁的亡魂应了声儿。”
“你赶紧把撕好的纸钱拿到门口东南角烧了,咱们的礼数到了,亡魂离体归安,这小娃娃自然就能醒了。”
老太太平日里好说话,可一旦说到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就只认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