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卡多利的复苏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悬锋城废墟周边的荒原上,那些纷争泰坦的眷属正在集结。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明确目的,朝着悬锋城的方向聚拢,像是在响应某种尚未完全苏醒却已经开始躁动的意志。
爱丽丝站在黎明云崖的石台上,通过天穹的感知,将那些正在聚集的眷属分布尽收眼底。
她可以再度出手,将那尚未完全恢复的纷争泰坦重新镇压下去,但她没有动作。
逐火之旅的下一个目标本就是纷争火种。
与其反复将尼卡多利封印,在无意义的拉锯中消耗力气,不如这一次其苏醒之后就做个了断。
她已经做好了一些小准备,或许足以解决尼卡多利的不死性。
但问题在于,谁来做那个成为纷争半神的人。
“那个叫迈德漠斯的孩子,不是主动请缨了吗?”塞涅卡在一次议事中提过这事,“他既然能独自挡下尼卡多利一次,有时悬锋的王储,由他来承载纷争火种,也算顺理成章。”
“让他自己决定。”爱丽丝当时这样说,“这不是旁人能替他定下的事。”
迈德漠斯确实主动请缨了。
在悬锋的民众面前,他没有过多的犹豫。
可问题在于……
迈德漠斯刚刚说完“我会去承载纷争火种”,台下那些跟随他一路从悬锋城走来的老兵们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然后克拉特鲁斯从人群中站了出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激动。
“少主,待您成为纷争之半神,我等战士必将追随您,再次重铸悬锋的荣光!”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洪亮而坚定,身后的老兵们跟着应和,那些从悬锋城一起迁来的战士们纷纷点头,有人甚至已经开始低声讨论起日后征战的方向。
迈德漠斯站在他们面前,面色如常。
但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后数日,迈德漠斯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该处理的文书、该安排的巡逻、该确认的物资清点,全部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但白厄还是注意到了不对劲。
那段时间白厄来找迈德漠斯打练习赛,连打了五场,迈德漠斯赢了两场,输了三场。
这并不奇怪,他们之间本就互有输赢,但换成平时,迈德漠斯要是输给白厄一局,下一场必然要用尽全力把白厄摁在地上打,那力道能把训练场的地砖都砸出坑来。
可最近几场,迈德漠斯出拳的力道总差那么一点,收招时也有片刻的停顿,像是在顾虑什么不该顾虑的东西。
“万敌。”白厄找了个机会,两人一同前往稍远处的一座城邦清剿进犯的黑潮造物,在返回奥赫玛的路上,他开口了。
“嗯?”迈德漠斯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想些什么呢?”白厄随手一剑斩断一个拿着弓箭的黑潮造物,剑光划过,那东西的躯壳便被劈成了两截,“你的拳头可没平时有力。”
“呵,但我干掉的敌人依旧比你多。”迈德漠斯一拳打穿了挥舞着双刃攻来的黑潮造物,那东西的躯壳被轰出一个大洞,很快便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