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祝馨此前看到她,都会跟她打招呼,许曼丽也没意外,面带微笑跟她说:“你好祝主任,家里没酱油了,我来酱油回家做菜。”
“许姐,你看着年轻又漂亮,还会做饭做菜,真是贤妻良母,东方厂长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打算做什么饭菜呢?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也跟着学学。我啊,天天给家里人做饭做菜,他们口味都叼着呢,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菜好了。”祝馨很自来熟地说着,慢慢靠近她,趁她不注意,将手中握住的窃听器,悄悄放进许曼丽穿得棉服口袋里。
做完这件事情以后,她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连许曼丽跟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胡乱应着,目送着许曼丽离去。
哎呀,没做过放窃听器的事情,祝馨紧张的够呛。
晚上,万里跟晏曼如都睡着以后,祝馨看见邵晏枢在他的书房里摆弄一个类似于电台的东西,站在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邵晏枢的书房虽然拥有很多机密文件和图纸,但是祝馨知道他的所有秘密,在他本人在书房的情况,祝馨是完全可以进他的书房的。
祝馨走进去,邵晏枢把头上戴得拳头大的黑色监听耳机取下来,分一只给她听。
她坐在邵晏枢身边,听见监听耳机里陆陆续续传来东风盛跟许曼丽说话的声音。
“东风盛,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都四十五岁了,跟你同龄,同职位的人,要么升上去了,要么退伍转业到地方单位去做领导。你呢,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在机械厂做个副厂长,连那个黎团长的职位都不如。你就不能为自己谋划谋划,跑跑关系,往上再升一升?”许曼丽含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哟,这对夫妻在吵架呢。
“升什么?部队的高级军官职位就那些,我的政绩不如比别人,拿什么去升?!你真以为去疏通关系,向别人受贿,他们就能让我再往上升一级?你别做梦了!这是首都,不是你们鲁省,要靠关系人脉才能上位!你别一天到晚跟人家比,管好你的孩子吧,廖杰最近是不是又跟一帮地痞无赖、纨绔子混在一起?你把他管好,别再跟范兴朝的儿子鬼混,以免犯下大错!”东风盛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是鲁省来的,是乡下人,看不起我的出身,也没有把我的孩子当成亲生的孩子细心养过,眼里只有你的亲生孩子!你的儿女有你撑腰,才会这么多年如此针对我们母子三人!”
许曼丽含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东风盛!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伺候你们一家人吃,伺候你们一家人穿,我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一个后妈的慈爱,可你们一家子都看不上我们母子三人!我对你们一家人的好,完全就是个笑话!这日子没法过儿了,咱们离婚吧!各过各的!”
屋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声音尖锐的,让祝馨忍不住远离了耳机。
祝馨刚要说话,耳机里又传来一道年轻的男人声音说:“妈,你跟爸吵什么呢,都这么大的岁数,还离啥婚,让人笑话。都别吵了啊,我要出去一趟。”
东风盛冷着声音问:“廖杰,大晚上的,天已经黑了,你要去哪?”
廖杰说:“爸,我不是黄花大闺女,我是男人,我要去哪里,您管不着。您只是我后爹,您忘了吗?不该管的事情,您就不要多管。哦,对了,您这个月的烟票发了吧?给我留两包烟,我要抽。”
“胡闹!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早该找份正经的工作做,成家立业,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你真以为我能护你一辈子?”东方盛怒叱。
廖杰的声音没有了,似乎已经出门去了。
邵晏枢看祝馨一眼,“听出什么了吗?”
祝馨点点头,“我的猜测果然不错,东方厂长没有通匪,通匪的人,是他那个继子。”
邵晏枢放下手中的耳机,往楼下走,“走吧,去通知徐公安和黎主任,准备抓人吧。”
第108章
费明是在被窝里,被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的。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砸门做什么。”费明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祝馨一把抓着衣领,往报社宿舍楼下拖,“费大记者,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给我公正报道了机械厂器械被盗的事情,今晚我还你一个恩情。快跟我走吧,今晚剿匪的事情要水落石出了。”
费明顿时从梦中惊醒,嚎一声嗓子,“放手,你给我放手,好歹让我穿件大衣再出去啊!这么冷的天儿,你让我穿这么点衣服出去,你想冻死我啊你!”
“搞快点,你要磨蹭,我直接调头走人,你要拍不到剿匪现场的照片,你可别怪我。”祝馨嫌弃地松开手。
“行行行。”费明当下也不敢耽误,回到屋里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拿上相机,就跟着祝馨往楼下冲,“祝主任,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晚了还叫我出来。”
“黎主任他们追踪三天土匪的踪迹,总是在找到土匪落脚点之前,土匪就跑了。徐公安在抓捕过程中,与马永昌碰到了一起,近身搏斗之时受伤,意外了捡到了马永昌掉落的中华烟壳。他怀疑我们厂里有大领导跟马永昌有关联,跟马永昌一样通匪,提前告知了那帮土匪黎主任他们的行踪,才能让那帮土匪避开黎主任和刑侦公安们的追查。
现在我跟我丈夫邵工已经查出真正通匪的人是谁,我记着让你拍照的承诺,这不就过来接你一起去抓人。”匆匆忙忙下了楼,祝馨让费明坐在吉普车后座邵晏枢的左侧,她则坐在右侧,车子启动向着东方向行进。
费明以为吉普车会开出城,没想到车子直接开到了机械厂干部大院门口,祝馨跟邵晏枢都下了车,往大院里走。
费明懵了一瞬间,心想这夫妻俩有什么毛病,特意来报社接他,又回到机械厂干部大院做什么,忘拿了东西?
没想到这夫妻俩,领着他来到一栋小白楼前,敲响房门喊:“东方厂长,开开门。”
很快房门被打开,东方盛披着外套,看见祝馨跟邵晏枢,还有费明,楞了一下问:“怎么了祝主任,出什么事情了?”
祝馨将徐公安交给她的带血中华烟壳递到东风盛的面前,“东方厂长,您的继子,拿着您的烟,跟马永昌和一帮土匪,偷盗厂里的重要器械进行倒卖,拐卖厂里妇女赚钱的事情,您就没发现?”
东风盛接过烟壳看了看,不可置信道:“这,廖杰真干下这种混账事?”
“不可能!我儿子就算再怎么混账无理,也不可能干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许曼丽毫不犹豫地替自己儿子辩言。
“你们不信啊?不信跟我走一趟?”祝馨从东风盛的手里拿回烟壳,笑脸盈盈地对他们夫妻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正要去抓捕廖同志和马永昌那帮土匪,要不,你们亲眼看看,廖同志是否参与在其中?”
许曼丽呼吸一顿,下意识地就要后退转身,去找她的儿子进行对峙。
祝馨哪会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不由分说,伸手挽住许曼丽的胳膊,笑脸盈盈地把她往外拉,“许姐,你看起来挺轻的,你就坐我腿上吧,我抱着你,你坐我爱人的吉普车,咱们一起去看看廖同志在不在。”
她一直在锻炼,身体强壮,力气格外大,许曼丽想挣脱她的手,都挣脱不了,只能被她拖着走。
而邵晏枢这边,不需要什么语言动作,只给东方盛一个请的眼神,东风盛就皱着眉头,跟着邵晏枢两人走了。
其实东风盛也有军部派给他用的车,但他现在这种情况,算是被当成共犯嫌疑人了,他跟他妻子,没有资格单独开车的权力,就跟着邵晏枢他们往外走。
大院门口原本只停了邵晏枢的吉普车,他们出来以后,又多了四辆车,其中两辆是装军人的大卡车,一辆是军用吉普车,另一辆则是公安干警的轿车。
黎厌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带着一股烟味,从军用吉普车下来,看到东风盛夫妻俩,说了一句:“东方厂长,你有个好继子,让我们好找啊。”说完推搡着东风盛到他的车里去坐。
祝馨拉着许曼丽坐进邵晏枢的吉普车里,让许曼丽坐在她的腿上,她双手环住许曼丽的纤腰,轻声安抚发抖的许曼丽说:“许姐,别紧张,廖同志如果不是主谋,通匪的事情只会让他坐个十几年大牢就出来,不会要他命的。”
许曼丽抖得更厉害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