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安看到她,也没意外,找个借口,把他妻子支出去了,再单独跟祝馨说话:“祝主任,你特意等我醒来,是想问我抓捕土匪细节,还是想问我,你们厂里没抓住的通匪大领导是谁?”
“两者都有,我其实更想知道,徐公安你为何猜测厂里有大领导会通匪?能做到厂里大领导的位置的人,哪个不是有实打实的政绩,他们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干出明知道通匪是天大罪名的事情出来,徐公安你要是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我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祝馨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说。
“祝主任,整个机械厂,也只有成分又红又专的你,才不会做出通匪的事情出来。你应该不知道,你们厂里好几位大领导,都有一些不太光彩的过去。”徐公安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说。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带血的中华烟壳,递到她面前说:“中华香烟,国家特供烟,普通市场买不到,只有副部长级别以上的高级领导干部,每个月供应甲、乙各拿一条卷烟票,才能买到。
我在抓捕马永昌之时,跟他打斗起来,从他身上拿到的香烟盒子。
马永昌的级别,还拿不到甲等烟票买中华烟,他身上有这种烟,从他的生活轨迹来看,只有他跟厂里的大干部有关联,从干部手里拿到了这种高档烟,他才能抽中华。
而我跟黎团长追踪土匪的这三天,很多时候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行踪和落脚地,他们总是会先一步离开,让我们扑空。所以我怀疑,你们机械厂有大领导跟这帮土匪有联络。”
祝馨仔细想了想,厂里抽烟的几个大干部,李书记、范兴朝、东风胜等人都抽烟,他们基本是拿到烟票,就去买烟,自己抽了。
唯二不抽烟的人,只有知识分子出身的周厂长和邵晏枢,他们不抽烟,他们的烟票不是卖给别人,就是买成烟,送给别人。
邵晏枢是不可能通匪的,他一颗红心向祖国,绝不会干出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可要说是周厂长通匪,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周厂长可是实打实干政绩的干部,他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又或者被人威胁的人。
祝馨拧眉:“徐公安,你有怀疑的人吗?”
“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徐公安反问。
祝馨嘀咕:“可是没理由啊,我认识的周厂长,绝不会是通匪的人,会不会他的香烟被人捡了,又或者赵婶儿把他的烟票卖给外人,兜兜转转到了土匪的手里。而且周厂长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去追匪,你们的队伍只有军人和公安,周厂长又是从哪知道你们的行踪,给那帮土匪报信的?”
“我有说是周厂长吗?能知道我们确切位置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们厂里的东方盛副厂长。他的级别比黎团长高一级别,却被派遣到你们机械厂做一个副厂长,职位还没黎团长高,这是典型的被军区明升暗贬的迹象。也只有他,能够动用黎厌带的军人,给他汇报我们所有的行踪,从而跟那帮土匪报信。”
祝馨拧紧眉头,还是不信,“徐公安,在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你说的话,我都表示存疑。东方副厂长虽然脾气暴躁,平时不怎么跟厂里接触,但是我相信他的为人。他是一名军官,他能做到如今的职位,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多事的人,他绝不会做出通匪,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你说得事情,我更倾向于,有人栽赃陷害,或者你们搜寻的队伍中,有内奸,绝不会是我们厂里的大领导泄露你们的行踪。”
“祝主任,我办案多年,我也是军人出身,我绝不会判断错误。如果你想替那位东风盛副厂长做担保,你也得拿出证据,证明他是清白的才行。否则我会保持自己的怀疑态度,将会向上级报告,请东方厂长,到我们公安部门走一趟,接受我们公安部的调查。”徐公安面色严肃说。
祝馨道:“这件事情,徐公安,我觉得你还是暂时压下来比较好,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丈夫帮忙查一查东方厂长,最迟后天,我就给你一个答复。”
徐公安挑眉:“你丈夫?邵工,他有什么办法,能够查出那位东方厂长是否通匪?”
祝馨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丈夫有两个国家的留学经历,尤其是在M国,他学成毕业即将回国之时,M国派了多少人对他进行劝说和暗杀。他孤身一个人在大洋彼岸,要躲避那边的人追缴,自然学会了各种应对特工的方法,这其中就包括,查询日常生活中的蛛丝马迹。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邵工要进入公安系统工作,他的刑侦能力,绝对不会输于徐公安你。”
这个事情,徐公安倒也没否认,因为邵晏枢的传奇经历,他也没少耳闻。
他道:“祝主任,看在我们俩为数不多的交往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暂时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希望你跟你的丈夫,能早点查出证明东方厂长清白的证据。”
“你好好休息吧,我看嫂子肚子挺大了,像是要临盆了,你现在受了伤,如果需要我帮忙照顾嫂子,可以托人给我传话,我帮你照顾她。”祝馨望着站在病房外面,手里拎着饭盒,准备进来的谢婉说。
徐公安看到自己的妻子,脸色柔和下来,真情实意道:“祝主任,谢谢你,如果我的妻子需要帮忙,我会来找你帮忙。”
祝馨笑了笑,跟进门来的谢婉打了声招呼,就回厂里去了。
她当然不是烂好人,谁的忙都去帮,她之所以要帮谢婉,是因为谢婉是机械厂小学的老师。
开年万里就要去学校读书了,她帮了谢婉的忙,以后万里在学校读书,谢婉也会照顾万里一二。
哎,为人父母的,为了孩子的未来,真是操碎了心。
回到厂里,祝馨还没找邵晏枢,李书记、周厂长、范兴朝、东风盛等领导都上门来,询问祝馨,徐公安跟她说了些什么。
她故意说了一些假消息,比如黎厌他们接下来的抓捕方案和方向,说了一个错误地点,看看这四人之中的东方盛,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派人去那个错误地点,给那帮土匪报信。
转头她找到邵晏枢,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徐公安说得是真的吗?东方厂长真的通匪?”
邵晏枢道:“徐公安如今是刑侦公安,他比常人更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推断能力,他的怀疑,有理有据。不过东方厂长是军官,曾经是我父亲的部下,他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这其中,一定存有什么误会,你等我会儿,我拿个东西。”
他说着,回到他的实验室里,鼓捣了一阵,拿出一个很小的,像一个发夹的小玩意儿,放到祝馨手里,“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放进东方厂长的衣兜里,如果放不到他的身上,就放在他的家属身上。”
祝馨接过来一看,惊讶道:“这是窃听器?”
她只在电视剧、电影里看过各种造型的窃听器,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不同常理的窃听器,稀奇的很。
邵晏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东方厂长是军官,反侦能力很强,你如果做不到一下把它放在东方厂长的衣兜里,千万不要勉强,做出可疑的举动让他怀疑,放在他家属身上也是一样的。”
把祝馨说得紧张起来,毕竟她不是特务,从没干过这种类似于间谍放窃听器的事情。
她拿着窃听器,故作镇定,大摇大摆的走进东方盛的办公室里,“东方厂长,我有事,想跟你私底下谈谈。”
“哦?祝主任请说。”东风盛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一支烟,神情平和的说。
他这个样子,祝馨压根就没办法绕过办公桌,把窃听器放在他的衣兜里。
祝馨跟东风盛不如李书记熟,她也不能做出过于亲近的举动,惹他怀疑,最终胡扯了一些话,决定去找东方盛的家属放窃听器。
东方盛是重组家庭,他的原配妻子,在十多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儿一女。
他经组织部介绍,娶了一名离过婚的话剧演员做妻子,那妻子貌美如花,也有一儿一女,两人结婚后,没生一个孩子,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
他们一家住在机械厂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不过东风盛的儿女不住在干部大院的小洋楼里,他们住在军区。
据说他们跟东风盛的妻子,许曼丽和她的一对儿女不合,从多年前开始,就经常跟她吵架,故意给她使绊子等等,闹得整个家里乌烟瘴气的。
祝馨经常看到许曼丽在副食店买菜,也跟她讲过几句话,跟她有点熟稔。
于是祝馨专门去副食店门口,看看能不能蹲到许曼丽,还真让她给蹲到了,“许姐,这么巧啊,你来副食店买啥呢。”
许曼丽已经年过四五十岁,但她容貌依然美丽,身形依然很曼妙,看起来跟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