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见我哭,太丢人。
可眼泪这东西,有时候不听老大指挥。
车冲进桥洞。
头顶传来轰隆声,有火车经过。
声音压下来,车里所有呼吸都被盖住。
出了桥洞,司机猛打方向。
面包车钻进右侧窄路。
后面的车跟得急,没来得及转,冲出去十几米才刹住。
我看见车窗降下来一点。
有人探出头。
我抓起座位下的扳手,降下车窗,朝后面比了个中指。
汕头峰要是在,肯定会说我这个动作技术含量不高,但侮辱性可以。
后面的车没有再追进来。
窄路两边是旧墙,车擦着墙皮往前走。
车内一股血腥味。
东平哥的呼吸越来越轻。
我心里慌。
“快点。”
司机说“已经最快了。”
我回头看东平哥。
“撑住,马上到了。”
东平哥没看我。
他看着车顶,忽然问“小琳和汕头峰走了没?”
“走了。”
“你确定?”
“我亲眼看着车开了。”
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峰仔命硬,小琳不能再被抓。”
我说“你别管别人了,管你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
“我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管自己。”
后排一个兄弟哽咽“哥。”
东平哥抬了一下手。
那人立刻不说话。
我问“东平哥,你为什么帮我到这一步?”
车里没人说话。
东平哥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爸以前救过我老大猫腻,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么一个事,也不知道你爸就是昭明远。”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爸?”
“昭明远。”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可车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问“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我老大刚出来混,替人运货,被人卖了,差点沉江,是他把我老大捞上来的。”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也没人告诉过我。
我爸的名字这几天一次又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