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确定东西在我这里?有没有可能不在?”
贺永安摇头。
“你爸说在,就一定在。”
这句话太笃定。
笃定得像他亲眼见过我爸把东西放进去。
我说“你跟我爸什么关系?”
贺永安抬头看向院墙。
“欠命的关系。”
小东哥立刻来劲了。
“欠命?欠谁的?你欠我姑父的,还是我姑父欠你的?”
贺永安没理他,只对我说“昭阳,我知道你不信我。你也不该信。你爸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来找你,你先问我一句话。”
我盯着门。
“什么话?”
贺永安说“问我,黄埔码头那晚,谁没有上船。”
院子里,五哥的烟盒停在半空。
我妈从屋门口走出来,脸色变了。
她低声说“明远跟我提过船。”
我回头看她。
“什么时候?”
“他失踪前几天,半夜回来,身上全是柴油味。他洗了三遍手,还问我,如果有人让你上船,你去不去。”
“你怎么回的?”
我妈说“我说我晕船。”
小东哥嘴角动了动,没敢笑。
我再看向院门。
“那我问你,黄埔码头那晚,谁没有上船?”
贺永安缓缓开口。
“金鹰没有上船。”
我眼皮一跳。
金鹰。
这个词,周建华听到时反应很大。
我继续问“金鹰是谁?”
贺永安说“你开门,我告诉你一半。”
小东哥撸袖子。
“还一半?你当买烧鹅切半只啊?”
贺永安道“我只敢说一半。另一半,要看仓里有没有那个本子。”
五哥终于开口。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林耀东的人?”
贺永安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门缝前。
“这个。”
五哥打开门缝,只露出一指宽,把东西夹了进来。
是一枚旧纽扣。
铜的。
背后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
我妈一眼认出来。
她伸手拿过去,指腹擦了擦。
“这是明远那件灰西装上的。”
我问“怎么到你手里?”
贺永安说“九五年冬天,广州下大雨。他把外套给我披着,自己穿衬衣走了半条街。后来他让我留着,说以后若找他儿子,别空口说白话。”
我妈捏着那枚扣子,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