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那男人说完,里面更安静了。
小东哥贴着门缝看了半天,低声骂“还真带行李。周建华这嘴,是开过光还是乌鸦转世?”
五哥没笑。
他把手伸到门闩上,却没开,看着我等话。
我隔着门问“你叫什么?”
外面男人答得很快。
“贺永安。”
广州口音很重。
不是装出来的。
有些口音能学,有些尾音学不了。
这个人说“安”字时,舌头压得低,跟十三行那边老广州说话一个味。
我又问“我爸什么时候拜托你的?”
贺永安停了两秒。
“很久以前了。九五年。”
我心里一动。
九五年。
周建华说九六年三月二十七,黄埔码头出事。
我爸留下纸条。
开仓前先找广州口音人。
线全撞上了。
但周建华还说了一句。
不要信主动来找你的人,尤其是带行李的。
好家伙。
这边刚提醒完,那边行李团就上门。
要不是时间不对,我都怀疑周建华在村口卖票。
我说“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取东西,还是搬家?”
贺永安道“路远。有人看着我。我不带人,走不到这里。”
小东哥嗤了一声。
“听着还挺委屈。”
外面有人不耐烦了。
一个年轻男声说“安叔,跟他废什么话?东西拿了就走。”
贺永安回头呵斥“闭嘴。”
声音不大。
外面那人立刻没声。
我看向五哥。
五哥点了点头。
这男人在那群人里说话有分量。
我没急着开门,又问“你要什么?”
贺永安这次没绕。
“一个黑色笔记本。”
我愣了一下。
“笔记本?”
“对。”
“你从广州跑到四川,就为了一个本子?”
“不是我想来,是它该回去了。”
我看着偏房那扇旧门。
一个黑色笔记本。
听着轻飘飘。
但能让周建华害怕,让林耀东派人盯村,让一个广东男人带着人千里上门,它就不可能只是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