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回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她不是害怕。
她是等了太久。
我对电话说“我问你一个事。”
“说。”
“九六年三月二十七号,我爸跟你在照片里。三月二十八号,王德来我家问人。偏房下面的仓,你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我爸未必死。周建华,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家没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咔。
一下。
又一下。
他没点着,或者他根本没抽。
“照片在你手里?”
我笑了。
“你消息落后了。照片已经登记封存了。”
周建华没说话。
我继续说“钥匙拓印纸也在。拆除通知也在。王德伪造签名的事,刘所那边有记录。你想从村里悄悄拆房这条路,堵了。”
“刘永年管不了这件事。”
“那就让能管的人来。”
“你以为苏展鹏能保你多久?”
我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苏展鹏出手了。
这说明周建华现在虽然被查,但耳朵还没聋。
我说“至少保到你给我打电话。”
周建华笑了一下。
“昭阳,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最容易死在自以为能控局的时候。”
“你别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你。”
他说“我是在告诉你,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第一层。罗定国知道一点,梁家那个女人知道一点,林耀东知道一点,苏展鹏也知道一点。可他们都不全。”
我心里一动。
罗定国。
梁姓女人。
金鹰。
那些话像散开的烟,终于被一只手往中间拢了拢。
我说“金鹰是什么?”
周建华这次没立刻回答。
我能听见电话里有人说话,很远,很短。
像是在提醒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