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成也猜到了。
现在还能让我在意的,也就剩下瞎哥了,至于南库里面的账本、黄金,或者我爸留下的什么秘密,我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着急。
牵扯进来的人实在太多,每个人都说自己知道真相,却又只肯掀开一个角,今天信这个,明天信那个,我迟早会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瞎哥不一样。
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跟我一起守过烟酒店,也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平时嘴是贱了点,可真碰上事情,他从来没有躲在我后面。
我不能不管他。
可我也不能让陈正年听出来,自己已经被他拿住了。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
我从床头拿起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
“钱、地盘、十三行的生意,我都想要,陈先生说的是哪一样?”
“你少在我面前装狠。”
“这不叫装狠,是穷怕了。”
“瞎子跟了你这么久,在你心里,还不如钱?”
他终于把话挑明了。
红姐把手放在我胳膊上,没有用力,只是提醒我别乱。
盯着窗帘底下透进来的光,我问了一句。
“他还活着?”
“当然。”
“让他接电话。”
“现在不方便。”
“那就没的谈。”
“昭阳,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直接掰成两段,烟丝散在床边。
“钥匙在我手里,门也的我去开,你抓了瞎哥,不就是怕我不听话吗?到底是谁没资格谈条件,你心里比我清楚。”
电话里没了声音,我也不着急。
酒店楼下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压过石板,响了几下以后,很快又远了。
红姐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拖时间,听背景。
我轻轻点头。
从电话接通开始,陈正年那边就偶尔传来响动,不是汽车,也不像街上的吵闹,中间还夹着一阵金属碰撞声和短促的汽笛。
可广州有这种声音的地方不少,码头、货场、仓库,甚至修理厂都有可能。
“陈先生。”
我主动开了口。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瞎哥活着,我才会考虑开门,他要是死了,那三把钥匙我就找个地方熔了,打成烟灰缸送给你。”
陈正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舍的放弃查你父亲的死因?”
“舍不的。”
“那你还敢威胁我?”
“就是因为舍不的,我才不会让你们摆布。”
我坐直了身子。
“你们这么多人,忙活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的等我手里的钥匙,这就说明没有我,谁都进不去,我要是出了事,或者不想开了,你们守着南库到老也没用。”
“你真以为只有你能开?”
“那你找别人。”
说完,我抬手就要挂电话。
“等等。”
陈正年终于叫住了我。
我没有说话。
这一回,轮到他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