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像是受了感召,龙尾猛地一甩,光茧上的幽芒竟与混沌幽芒缠在一处,化作条黑白相间的光带,在火网外绕了三圈。虚影们撞上光带,瞬间被绞成黑烟,连哼都没哼一声。可就在这时,最深处的虚影突然炸开,化作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里头竟传出个苍老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着骨头:“逆命者,必遭天谴……”玖鸢心想这是吓唬谁呀,正想回话,就见光茧里的应龙突然蜷缩起来,龙首上的凤羽竟开始脱落,金红光点像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她心口又是一阵剧痛,这才发现,光茧上的幽芒竟在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里头啃噬。“不好!”她猛地想起那血瞳炸开时,除了精血,还有些黑气钻了进去。敢情那些污秽没散,竟在光茧里藏着,专等这会儿捣乱!引魂灯柄突然剧烈震动,离火符文从岩壁上尽数剥离,化作条火龙,一头扎进光茧。就听“轰”的一声,光茧里炸开片火海,金红与幽蓝交织,映得玖鸢脸上忽明忽暗。应龙的龙吟变得凄厉,龙鳞上的血色愈发浓重,像是要渗出来。玖鸢瞅着心疼,刚要伸手去碰,就见光茧突然裂开道缝,里面竟飞出滴金红的液珠,直奔她眉心而来。她躲闪不及,液珠“噗”地钻进眉心,瞬间化作股暖流,顺着血脉游走。体内的涅槃真火与混沌幽芒像是见了亲娘,竟齐齐往那暖流处凑,缠成个三色的漩涡,在丹田处缓缓转动。“这是……”玖鸢又惊又喜,忽觉浑身力道暴涨,引魂灯柄上的薪火“腾”地化作只火凤,绕着她飞了三圈,发出声清越的啼鸣。光茧里的应龙猛地抬头,龙首上的凤羽不再脱落,反倒长得愈发鲜亮。它瞅着玖鸢,金色的竖瞳里竟露出几分亲昵,像是认了主似的。那些虚影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玖鸢哪肯放过,手一招,火凤“呼”地追上去,所过之处,虚影们尽数化为灰烬,连点黑烟都没剩下。可就在这时,兽骨巢穴突然剧烈摇晃,四壁的獠牙状岩石“噼啪”往下掉。玖鸢抬头一瞅,只见头顶裂开道口子,里面竟露出片灰蒙蒙的天,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天……天道的裂痕……”她想起祭坛上那道口子,心里头凉了半截。敢情这蛮荒之地的天,也遭了诅咒?光茧里的应龙突然发出声急促的龙吟,用龙首蹭了蹭光茧。玖鸢会意,伸手去碰,这次没被拽住,反倒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传来。光茧上的幽芒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应龙——龙首上的凤羽已然丰满,金红相间,龙鳞上的血色也褪了,只剩下淡淡的纹路,看着竟比先前更有神采。“这逆命之契,算是成了?”玖鸢刚松了口气,就见应龙突然张口,吐出片金红相间的羽毛,落在她掌心。那羽毛刚碰到她的手,就化作道符文,钻进她的血脉里。她只觉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像是无数画面在飞——有凤凰在火中涅槃,有应龙在深海遨游,还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火塘边,用龟甲占卜,嘴里念叨着“双子星降世,凤凰火分雌雄……”“师傅!”玖鸢失声喊道,那些画面却突然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她晃了晃脑袋,再想细看,却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应龙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火石的分身玖鸢摸了摸应龙的头,忽觉引魂灯柄上的古字又开始发烫,这次却不是往她脑子里钻,而是在灯柄上显出一行字:“昭月廿三,血债血偿”。“昭月廿三……”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那是巫咸族灭门的日子,也是她刻骨铭心的痛。今儿个得了这凤凰真血,又有了应龙相助,这笔血债,也该好好算算的了。正思忖间,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塌。玖鸢抬头望去,只见兽骨巢穴的入口处,竟滚来块巨大的岩石,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出去了。”她冷笑一声,握紧引魂灯柄,“也好,正好陪你们玩玩。”应龙发出声龙吟,像是在应和。它展开翅膀,金红凤羽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竟带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玖鸢瞅着它这模样,心里头那点阴霾顿时散了,反倒生出股豪气——管他什么天道诅咒,什么暗中黑手,今儿个她玖鸢回来了,欠了她的,欠了巫咸族的,都得一一还回来!她转身看了眼那堵死的入口,又瞅了瞅巢穴深处,那里黑漆漆的,像是藏着无数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