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污血锁链失去了源头,“咔嚓咔嚓”地崩断,化作无数黑气消散。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血瞳炸裂的瞬间,几滴晶莹的精血挣脱了黑气的束缚,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噗噗”几声,溅进了应龙的光茧里。“嗡——”光茧猛地一颤,原本柔和的幽芒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时明时暗,像是风中残烛。里面的应龙影影绰绰,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震得整个祭坛都在发抖。玖鸢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她看着那光茧里不断翻滚的幽芒,忽然明白了——那几滴精血,不是污秽,是……真血融合是真血融合!玖鸢那双眼珠子,此刻竟比祭坛上炸开的血雨还要红。她瞅着应龙光茧上那金红光点钻得急切,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脊梁骨都发颤——这滋味,分明是那年在巫咸族祭坛,她指尖刚触到日月晷时的血脉勾连,半分不差。“是凤凰真血……”她嗓子眼发紧,话音刚落,引魂灯柄上那点薪火“腾”地蹿起半尺高,把周遭照得如同白昼。她仔细一看,似乎是一个大鼎。心下一惊:“乾坤鼎!”鼎上的离火符文像是活了,暗红色线条顺着火光爬向光茧,在幽芒上勾出半只凤凰图腾。光茧里的应龙猛地一缩,银色龙鳞上竟浮出和图腾一般的纹路。金红光点顺着纹路游走,所过之处,龙鳞泛出淡淡的血色,像是泼了层胭脂。它那龙吟也变了调,不再是奶声奶气的,倒夹着几分尖啸,听着就像是要挣开什么捆仙索。玖鸢脑子里“嗡”的一声,忽想起师傅那龟甲上的刻痕——“凤血饲龙,逆命之契”。当年她只当是老掉牙的传说,此刻亲眼见着,才知这八个字竟藏着如此惊天的勾当。那些精血哪是什么污秽,分明是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真血,被那血瞳锁了几百年,今儿个才算找着正主。正怔忡间,兽骨巢穴四壁“滋滋”渗出黑雾,落地就成了手持骨刃的虚影,和祭坛上的怪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这回的虚影眼眶里,跳的不是红光,是和离火符文同源的暗红火焰,看着更邪性了。“看来是有人不想让这契约成了。”玖鸢把引魂灯柄攥得死紧,涅槃真火顺着胳膊爬,在她身侧凝成半轮火环,呼呼作响。离火符文像是瞅见了对头,从岩壁上剥下来,化作数道火龙,在她和光茧之间织了道火网,噼啪乱响。虚影们嘶吼着扑上来,骨刃劈在火网上,竟烧出焦黑的印子,“滋滋”冒起黑烟。玖鸢趁机往前凑,指尖刚碰到光茧的幽芒,就被一股大力拽住——光茧里的应龙猛地抬头,龙首上竟钻出对凤羽,嫩得像刚破壳的雏鸟毛,偏生那颜色是金红的,扎眼得很。这一下变故,直叫玖鸢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眼睁睁瞅着那对凤羽见长,心里头却翻江倒海——当年师傅说过,凤凰与应龙,本是天地间两般水火不容的灵物,怎的今儿个竟要往一处凑?正思忖间,那些虚影突然变了路数。最前头那只猛地矮身,骨刃往火网上一挑,竟撕出个口子。后面的虚影跟疯了似的往里钻,骨刃直指光茧。玖鸢心头一紧,刚要催动火环,就见引魂灯柄上的混沌幽芒突然缠了上来,与火环拧成一股绳,化作柄丈许长的火矛,矛头处金红交加,看着就有劈山裂石的力道。“去!”她低喝一声,火矛“嗖”地飞出去,正戳在那撕开的口子上。虚影们被烧得嗷嗷直叫,可愣是不退,反倒前赴后继地往上扑,像是有谁在背后抽着鞭子。玖鸢这才瞧明白,这些虚影的骨刃上,竟缠着淡淡的黑气,和当年鲛人太后诅咒的气息一个味儿。她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暗中捣鬼的,竟是那鲛人太后?光茧里的应龙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龙首上的凤羽猛地张开,金红光点顺着羽尖飞出来,落在火网上,竟把那口子补得严严实实。玖鸢瞅着这景象,忽觉手心发烫,引魂灯柄上的古字开始发烫,一个个往她脑子里钻——“凤羽承火,龙鳞载幽,阴阳相济,方破死局”。“阴阳相济……”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体内那两股力道——涅槃真火与混沌幽芒,可不就是一阴一阳?她咬了咬牙,索性沉下心神,任由那两股力道在血脉里游走。这一下,变故陡生。涅槃真火顺着手臂往引魂灯柄上爬,混沌幽芒却往光茧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