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冤魂……”玖鸢看着那些飘着的灵魂,“他们为什么会被困在这儿?”“这些都是没地方去的冤魂,是我把他们收留下来的。”婴王这时候的身体像个小孩,声音也很稚嫩。婴王的指尖突然出现了一朵千瓣冰昙花,每一片透明的花瓣里都映着血色的星辰。他踩在虚空中,一步步往下走,脚下的枯骨台阶缝隙里爬出好多水母一样的魂灵,这些魂灵半透明的触须后面拖着一道道泣血的光痕。“这石岭地脉的深处,原来是三界里最大的盲眼蚌精变成的。”婴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老又沙哑,像砂石摩擦的声音,“一千三百年前,昭月廿三年,萧氏十七口人被挖骨抽筋,填进了蚌精的嘴里。”他话刚说完,那八十具水晶棺材里的胎儿突然一起哭了起来,哭得岩壁上的鳞片一样的朱砂都簌簌地往下掉。裂缝里渗出的金色液体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面水镜,映出了古代战场的画面:满天的狂蛟在撕咬着穿着铠甲的将士,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举着血色的玉璋,战车下面躺着一个胸骨全碎了的白袍少年。仔细一看,这少年的眉眼竟然和棺材里那些有星纹的婴胎长得一模一样。“那是守晷人的长蟒蛇仙“没错,我就是天族。不过,几千年后,我才知道自己并不属于那个世界。”长蟒蛇仙一身白衣,气宇轩昂。玖鸢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长蟒蛇仙忽然并指划开虚空,银河碎屑从中裂缝倾泻而下“当年我晋位蛇仙时,三清殿的贺礼是九根锁灵钉。“他撩起衣袖,腕间赫然嵌着星辰炼化的钉尾,“知道为何千年过去,天界宁肯损耗半数瑶池灵脉也要维持这个封印?““”“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蛇妖成仙,而是蛇修成龙。“长蟒蛇仙抚过巨蟒獠牙间闪烁的太古铭文,“而我又参透了乾坤倒转——你看这具皮囊仍戴着枷锁,神魂却早已浸透三界法则。“玖鸢看见一个幻境:雷云中浮现十万天兵结成的诛仙阵,阵眼处的封神榜正在燃烧。“有趣吗?“他弹指震碎腕间锁链,“当我顺从时,他们说妖魔本相难除;当我超越时,他们恐惧这超越本身。“崩碎的锁灵钉化作星雨,每一颗都映出天帝惊怒的面容。琉璃盏突然迸射万丈青光,那株沉入弱水的青莲竟在雷劫中蜕变成龙形:“天界真正忌惮的,是有蛇修成了龙身!“龙吟震碎诛仙阵图的瞬间,婴王心口蛇鳞已蔓延成覆盖周天的先天卦象,“不过是困住众生的最大心魔,就像大祭司您,不就是执着于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