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口了:“你想不想做圣王虫?”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狸尔正沉迷于鼻尖萦绕的、混合着药香与冷调万代兰的独特气息,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
闻言,他声音闷在艾维因斯的颈窝里:
“想。王上可以帮我吗?”
艾维因斯笑了。
“我当然可以帮你,我也很乐意帮你。”他声音轻柔,如同许诺,“但是,圣殿不可有兵权。”
圣殿不可有兵权——这意味着,盘踞圣殿、手握相当部分武装力量的法古斯家族,必须被削弱,被剥夺,甚至被连根拔起。
这是交易的条件,也是君王不容触碰的底线。
狸尔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
艾维因斯这个要求很正常,太正常了。
下属,尤其是手握重权的臣属,拥有独立且强大的武装力量,在任何一位有抱负有手段的君王眼中,都是悬顶之剑,是必须拔除的隐患。
更何况圣殿和王宫已经僵持很久。
恐怕,艾维因斯从一开始对法毕睿那套“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手段,就不仅仅是为了敲打一个不知分寸的雄虫那么简单。
要么是精妙的捧杀,要么,就是更直接的针对。
总之背后针对的一定是一个家族。
用脚趾头想想看,目标清晰都无比,法毕睿背后,站着掌控圣殿武力的法古斯家族。
君王的指尖,已经悄然点在了棋盘上这个关键棋子的位置。
狸尔脑子里转着这些冰冷的权谋算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被艾维因斯此刻的模样牢牢吸住。
方才那个深吻让艾维因斯的眼角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雪地里晕开的两抹浅绯,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掩去了部分锐利,平添了易碎的昳丽。
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也因为摩擦和温度,显出了些微红肿,泛着湿润的水光。
这副模样,与平日那个威仪深重的南王判若两人。
脆弱,柔软,甚至带着点被欺负过的诱人。
狸尔刚刚按捺下去的那股躁动,瞬间又蠢蠢欲动地冒了头,比之前更甚。
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他瞬间又凑了过去,像被蜜糖粘住的飞虫,再次吻上那两片微肿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点急切的、近乎贪婪的索取,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
吻得艾维因斯微微偏头想要呼吸。
狸尔却不肯罢休,顺着那下颌线吻到脖子,又回过去,啄吻挺直的鼻梁,最后,虔诚又带着无限爱怜地,将轻柔的吻,落在了眼睑上。
“王上……”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低语,气息灼热地拂过艾维因斯的皮肤,狐狸尾巴摇的兴奋,
“王上真好看……”
艾维因斯任由他亲吻,渐渐的也没有明显的抗拒了。
温暖信息素将艾维因斯密不透风地包裹,对于本就身体虚弱、精力不济的艾维因斯而言,紧绷的神经在亲吻与信息素的双重作用下,难以维持高度戒备。
连日来的疲惫本就将君王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刚才又被翻来覆去的吻,简直是被逞凶作恶。
此刻,被温暖而霸道地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晕眩的甜香,身体的本能先于意志选择了投降。
被这么亲昵地厮磨了一阵后,艾维因斯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柔软地陷在狸尔怀里和身下厚软的绒毯中。
……睡着了。
狸尔察觉到怀里的身躯不再有细微的抵抗与紧绷,变得全然柔软依赖,呼吸也沉静下去。
他停下了亲吻,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艾维因斯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臂弯里。
引人摧折。
狸尔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痒又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过这么饥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想要过谁。
或许是因为做狐狸的时候,习惯了用鼻尖去蹭,用舌头去舔,来表达亲昵与依赖。
此刻化成了人形,习性却依旧保留着。
他觉得艾维因斯身上的味道带点肌肤微暖的冷香,好闻得不可思议。
忍不住又低下头,狸尔很轻、很轻地,用唇碰了碰艾维因斯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长长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