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没关系。”
“弥京!”
“叫我干什么!”
他们又吵起来了,就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让谁。
厄诺狩斯的声音越来越大,弥京的声音也越来越冷,整个房间里都是他们互相呛声的动静。
吵着吵着,厄诺狩斯忽然停住了,他的脸色猛地一变,一只手按住腹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
疼!好疼。
肚子里的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揪着、撕着、绞着。
厄诺狩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刚才还在说的话、还在吵的架,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了。
“喂!你怎么了!”
弥京吓了一跳。
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有了厄诺狩斯怀孕了的实感。
因为对方真的一直都太强悍了,哪怕怀孕了也看不太出来,除了头上的角变红了一点,其他时候还是那个能在战场上徒手撕碎异兽的北王。
刚才吵起来的时候,气势一点都没减,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瞪人的时候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孕夫。
直到现在,厄诺狩斯蜷缩在那里,脸色发白,疼得说不出话来。
弥京才终于意识到厄诺狩斯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他们两个居然缔造了一个小生命。
“喂,你还好吗。”
弥京走到厄诺狩斯面前,突然蹲下来,一把拽住厄诺狩斯的手,把厄诺狩斯那只按在腹部的手拉开,低头看向那个位置。
下一秒,弥京的目光定住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这是什么伤口?”
那道伤口在厄诺狩斯腹部偏下的位置,虽然说以雌虫变态的愈合能力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痕迹还在。
是粉色的,就是肉刚刚长出来的那种粉。
弥京虽然和厄诺狩斯不合,但是他们的身体却很相合,弥京可以说无比了解厄诺狩斯的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道旧伤。
所以他也无比的确定,在他跳海之前,对方身上肯定是没有肚子上的这个伤口的。
这个伤口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才留下的。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弥京抬起头盯着厄诺狩斯。
被对方发现这个伤口,厄诺狩斯咬牙,把脸偏向一边,故作轻描淡写:“……没什么。”
厄诺狩斯根本不愿意让弥京知道,这个伤口是因为他看着弥京跳入了北海之心,所以情急之下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又因为情急,所以根本来不及分辨捞起来的是不是弥京,就被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这些厄诺狩斯都不想说。
说出来干什么呢?说出来让弥京觉得他蠢吗?让弥京知道他有多在意他,在意到连最基本的警惕都忘了?
不。
他不说。
太丢脸了,死都不说。
厄诺狩斯把脸偏得更过去,不肯看弥京的眼睛。
弥京看他这幅表情,咬牙骂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丫的就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还覆在厄诺狩斯的小腹上,想用信息素来安抚对方。
弥京虽然不太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身边的时候,弥京的信息素好像就会自己自发地散发出更多来。
信息素一点一点地弥漫在空气里,把厄诺狩斯包裹起来,只能说,信息素有它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知道要用信息素,是因为弥京今天晚上在来之前紧急学习了一下虫族有关怀孕的信息。
在峡谷这种破地方当然指望不上有什么书能看了,所以弥京是去问的二师兄,主要是二师兄那个笑眯眯的道侣回答的他。
他来之前,乌希克那双幽绿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问什么答什么,答完了还加一句“原来如此啊”。
那眼神看得弥京很不自在,就好像乌希克一眼就能猜出来北王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弥京的一样。
真是让人心里窝火。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弥京才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
原来他已经标记了厄诺狩斯,他真的咬了厄诺狩斯的腺体把自己的信息素注了进去,真的在那个混蛋身上留下了永远抹不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