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无意识间对外界、对任何可能靠近“他的雄虫”的存在的威慑与驱逐。
然而,身前是冰凉坚硬的木门,身后是狸尔那温暖甜馥、却又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冰火交织,逼得艾维因斯身体微微发颤,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可完全蜷缩不起来,首先是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还有就是被狐狸精紧紧的抱着,动下都难。
“呃!”
艾维因斯听到门外来利焦急的拍门声和询问,他咬紧了下唇,却无法抑制喉间挤出的声音。
而身后的狸尔,似乎对门外的一切置若罔闻,只将滚烫的唇贴在他汗湿的耳后,笑了笑,唤了一声:
“王上。”
闻言,艾维因斯根本无法回答,他的瞳孔微微涣散,视线失去了焦点。
眼前的门板轮廓变得模糊、摇晃,仿佛浸在了水里。
所有的感官都脱离了掌控,意识被身后那滚烫和后颈虫纹之下腺体处传来的热冲击得支离破碎。
后颈的虫纹好酸……
薄薄的皮肉下面的那一颗腺体好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就像刚才,会释放出万代兰的信息素来威慑其他的雌虫。
虫族,归根到底还是动物,脱离不了动物的本性。
既然是从动物进化而来,但有些东西是完全进化不掉的,属于本能。
艾维因斯死死地咬唇,半点都不敢松开。
狸尔却觉得这样的艾维因斯美得惊心动魄。
那褪去了所有威严与冷静的脆弱,全然失神的迷惘,让他着迷不已。
狐狸精贪婪地埋首在君王的后颈,鼻尖紧贴着那深紫色、形似兰花的虫纹,近乎痴迷地嗅闻着那里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
混合着汗水与肌肤本身的气息,有一点药味,药味是苦的,但是除了药味之外的所有都是香的,连汗都是咸里带甜的。
门外的拍门声愈发急促,来利的声音充满了紧张:“王上!王上还请您应一声啊!是否需要立刻唤侍从?!”
艾维因斯一缩。
狸尔坏心地勾起嘴角,贴着艾维因斯不知道是气还是羞得通红的耳廓,用气音低语:“王上,为什么不回答?外面都等急了呢……嗯?”
轻佻的、明知故问。
混蛋,混账。
混账……
此时此刻,艾维因斯是真的想要骂狸尔,毕竟,狸尔总有这种本事,总在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格外喜欢蹬鼻子上脸的。
或许平日里再怎么温柔,一到这种时候,狐狸精骨子里就是恶劣的。
可是骂也骂不出来,艾维因斯的唇瓣无力地开合了几下,像离水的鱼,却挤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感官过载了。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完全脱离了艾维因斯的指挥,意志和躯体双重背叛。
冰凉的湿意溢出,滑过唇角,滴滴嗒嗒地滴下来。
堂堂南境之王,踏着血与骨登上至高权柄的君主,此刻竟连最基础的、控制口涎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做不到了。
这个事实几乎要将艾维因斯烧穿。
可是偏偏,君王又被牢牢钉在这里,无处可逃,也无力挣脱。
王权、威仪、体面……所有他曾紧握的一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遥远而不重要。
艾维因斯从来不是沉溺享乐的君王。
倘若他是,这五年来,南境绝不会是如今这般虽暗流汹涌、却大体稳固的局面。
他拖着病骨支离的身躯,将所有的精力与算计都倾注在了平衡各方势力、推行改革、维系国运之上。
私库空虚,起居简朴,纵情声色与艾维因斯一点都不搭边。
然而在此刻,在这扇隔绝内外的门后,在灭顶冲击下,所有关于“君王”的一切——责任、算计、威仪、体面,都被强行剥离、击得粉碎。
他无暇顾及。
也终于无力顾及。
门外等待的侍者,未议的国事,整个王国运转的齿轮……所有这些曾占据他全部心神的重担,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占据全部感知的,只有后颈腺体处传来的、令人疯狂的信息素造成的近乎堕落的释然感。
此刻,他只是艾维因斯。
一个会流泪,会失控,会彻底崩溃、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住的、纯粹而脆弱的个体。
王冠太重,这或许是他五年来,难得真正地、彻底地,只属于“自己”,尽管是以这样狼狈彻底的方式。
而引导、逼迫艾维因斯体验这一切的,是那只狐狸精,正将君王从孤高的王座上,一点点拽入这充满鲜活痛与快意的情网之中。
王座冰凉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