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能携此神能加入圣殿,实乃我圣殿之荣幸,虫族子民之福啊!”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方才的惊险瞬间扭转为对神迹的赞叹与对人才的渴慕。
看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
狸尔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对方夸赞的是别人。
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看得旁边几位本就心怀不悦的雄虫祭司更是牙根发痒,却又不敢在利拉雷克大祭司表态后再多置喙。
利拉雷克大祭司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立于边缘的年轻雄虫。
这个雄虫是这里最年轻,灰发披肩,眸色浅淡,神情是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疏离。
“利安诺林,”
毕竟上了年纪,也算是阅尽千帆,利拉雷克大祭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吩咐道,
“你带这位阁下去熟悉一下圣殿的环境。”
“是,雄父。”
被称为利安诺林的年轻雄虫应声出列,声音平稳无波。
原来他居然是利拉雷克大祭司的孩子。
那个灰发雄虫走向狸尔,周身萦绕着一种冷淡的气质,既不显得过分恭敬,也无丝毫热络:“请随我来。”
事实上,利安诺林是利安西亚家族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核心,曾经是圣王虫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与南派斯明争暗斗多年,最终棋差一着,未能登顶。
然而此刻看去,这位年轻的失利者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对权势的渴求,或是败北后的不甘怨愤,只有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之前那场权力角逐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奇特的淡漠,反倒勾起了狸尔一丝好奇。
看来,在这圣殿里面也不全是那些老东西嘛,还是有比较有意思的家伙,那看来就不会太无聊。
狸尔迈开脚步,悠悠然地跟在了利安诺林身后。
走出那间压抑着无形权力的核心圣殿,外面的长廊连接着众多幽暗的忏悔室与空旷的祈祷室。
石壁上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利安诺林的脚步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地介绍着沿途所见,语调冷淡得如同在背诵一本乏味的典籍,简直和他的性格很符合。
穿过漫长的室内回廊,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室外花园。
与圣殿内部的肃穆阴森截然不同,这里阳光充沛,花木葳蕤,色彩骤然鲜活起来。
利安诺林领着狸尔步入花园深处,此处人迹罕至,连守卫的身影也稀少了。
“没想到圣殿里的花,开得还挺好看。”
狸尔驻足,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磅礴的紫藤花瀑布上。
繁花累累,香气馥郁,实在是很有生机,只是太过于有生机了,太过枝繁叶茂。
听到这话,利安诺林脸上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嘲讽。
他侧过头,看向狸尔,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紫藤花的影子,却冷得像结了霜:
“用尸体来当做养分的花,当然好看。”
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意弥漫开来。
“说话真不客气,”狸尔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眼中泛起饶有兴趣的光芒,“看来你有话要对我说。”
利安诺林站在那片绚烂到近乎妖异的紫藤花瀑前,身影被衬得有些孤峭。
他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后,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们都说你是‘火鬼’。本来以为不过是些唬人的小把戏,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狸尔:
“所以,哺育族的那个怪病,你真的治好了吗?”
狸尔偏了偏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这个问题,”
利安诺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交换意味,
“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就喜欢和聪明的家伙说话。”
狸尔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那病确实是疫气传染,棘手得很。我用了些法子,算是勉强控制住了,死了不少虫,没办法,生死有命,只能救能救的。”
利安诺林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抬眸,“那么,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狸尔却忽然伸手,从身旁的紫藤花架上摘了一串垂落的紫色花朵,拿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你们的名字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