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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折(第1页)

第二十三折

恍惚间,又从烟锦如画的珞岄城,回到十年後的山洞。

纵横一壁听怪鬼讲故事,一壁思忖,故事里的,谪匣,小姑娘,春儿,到底哪一个是眼前面目全非的怪鬼?

或许都不是。它只是在凄凉的夜里绉出一个故事,前因後果都不甚妥帖。

夜明珠坐在她身边,说:“後来呢?花魁把那个偷金的小姑娘救了?”

纵横亦道:“药铺的掌柜,有没有把小姑娘带回去?”

怪鬼阴森森道:“不曾。”

“那小姑娘的叔婶——”

怪鬼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打断道:“也不曾。”

纵横托腮,手里还不忘拿着枯枝拨弄棺材上的虫豸来顽“那小姑娘活活饿死了?”

怪鬼悒悒冷笑道:“後来,是花魁把小姑娘带回去了。”

後来。

酥骨庭。

春儿殷勤地给班主和谪匣都捧上雨过天青针茶,班主看着跪在门槛後的小姑娘,又看看谪匣,柳叶眉蹙起来:“匣儿,你这是做什麽!怎麽把这个野丫头带回楼里了?”

小姑娘心跳甚疾,这班主仿佛是不愿意留她,如何是好?正想开口讨好,却又不敢。触怒了鸨母又该如何是好。

谪匣温柔道:“娘亲莫怪,见她可怜,被药铺赶出来了,叔婶又不要她。便带来交给娘亲,您看看哪位妹妹短了人服侍,便派过去罢。”

小姑娘心中更是激动,还挑拣什麽去处?

有安身之所,便是恩赐。

有时候,颠沛流离混着世态炎凉,会让一个人要求很低很低,像野草一样,有些许空隙,即刻肆意生长。但是在浩劫之後,骨髓里的惊魂未定,又促使其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

班主擡眼看了看小姑娘,半晌,开口道:“你家在何处?爹娘呢?还有,你叫什麽。”

小姑娘心中一阵狂喜,她却只应了最後的询问:“奴……奴是小枝。芍药花枝的枝。”

芍药花枝的枝。

班主识人多年,自然猜测到这小枝来路不明,不宜留下。又不肯拂花魁姑娘的面子,她沉思着将香囊中相思豆搁在瓷碟:“罢了,你留着。阿匣且去休憩罢,方才从外头进来,莫着了风。这丫头留给娘亲安排,春儿,扶你家姑娘歇着。”

小枝年少天真,闻言只当是自己被留下了,竟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笑在面颊上漾开,觉得从此有靠。

谁料班主与她道:“给你半两银子,你拿着,快些回去罢。”

小枝登时不知所措,她茫然须臾,急促道:“夫人,奴无处可去啊!求夫人留下奴,求求您了!奴什麽都能做,只求有幸在此服侍哪位姑娘,求您,奴给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班主疲倦地嗤笑,有不屑的意味,却也不愿多加为难一个小姑娘,“难得你有这份儿心,我这儿并不缺丫鬟。咱们没有缘分,你且另寻个去处罢。”

小枝大着胆子去抚班主考究的衣袍:“求您!奴求求您了!”

班主道:“你也别为难我。酥骨庭若是什麽都慈慈悲悲地请进来,也不用做生意了。”

小枝垂下了头,眼泪流在锁骨上,却没有哭出声音。班主倒也厚道,遣丫鬟当真给了她半两银子。小枝跪下磕了个头,便拖着瘦瘦小小的身影走出香艳靡丽的伎寮。小枝永远记得,当时,她从逾落夕阳间擡眼,酥骨庭浑然像一个醒来不久的迷梦,芙蓉壁,琉璃瓦,飞天檐,锦鲤画。画面的剪影像一幅刺绣画卷,活生生一针一线绣在小枝心头,绣得富丽堂皇,绣得情深刻骨,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的景象,想起母亲曾说,“南有仙岛,北映孤漠,谓之海市蜃楼”。

酥骨庭是她欲。望的海市蜃楼。

荒无人烟的大漠中,忽见海中明月,非真。她的心中忽然繁衍出极致的另一重魂魄,或者是另一种行尸走肉,从前只求有一口饱饭,如今,她渴慕能留在这里。哪怕是个最下等的粗使丫鬟,服侍昙花杏花桃花一样的姑娘们。只要留下,只要留下,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庭外,魂魄已争先恐後地撞在画壁上,撞碎了,又分散着钻入檐垣缝隙。

只要留在这里。便是只能活三十年丶不,十年,又有什麽关系?

谪匣出门陪客时,丢了一只玉镯,她并不在意,丢了便丢了。三天後,谪匣都要将玉镯抛之脑後,说来也巧,谪匣带着丫鬟迈出酥骨庭时,又遇见了小枝。

小枝跪在地上,感激到痛哭流涕:“多谢姑娘!前儿我在巷口捡到了姑娘的翠玉镯子,不知怎麽还给姑娘,等到今儿,终于见到姑娘了!”言罢从身上取出一只玉镯,动作小心翼翼,万分珍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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