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公其实没什么兴致,但是晚膳时候这位林大人一直对着自己大献殷勤,估计是白天里自己邀他施粥的时候让他有了什么错觉罢。
不过之前听徐日升和杜晨雨说这个林与闻现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人家有意亲近自己,自己当然也不好拒绝,便同意让这个名医给自己号个脉。
但真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皇后娘娘她们怎么信得过一个女医?
程悦把手小心搭在徐国公的手腕上,给林与闻一个眼神,林与闻就突然唠起来了。
“国公爷,听说你以前上战场的时候很英勇,杀敌无数,是真的吗?”
徐国公摇摇头,笑着说,“都是外人添油加醋来的,实际上我大多时候都是坐镇后方。”
林与闻又问,“您和夫人是打仗时候认识的?”
“嗯,她家是军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想让她嫁人好好过日子,她偏要从军。”
袁宇跟林与闻说过,在边界处,为保家乡,女人和男人一样从军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之后呢?”林与闻一副真的很好奇徐国公往事的样子。
徐国公笑着,“之后她便对我情根深种了。”
“后来就有了大公子?”
“嗯,”徐国公叹了口气,“只是她本来就有月子病,后来又坚持再上战场,伤了腿,这就……”
他的深情不知道诉说了多少遍,“我们便一直这样互相扶持到现在。”
林与闻点头,“有夫如此,夫人心里一定很欣慰。”
“但她也很贤惠就是了,”徐国公想了想,“是她一定要我纳妾的。”
程悦在旁边,听得快要翻起白眼。
“夫人如此贤惠?”
“是啊,她觉得她自己身体残缺,所以……”
林与闻引导着,“听说菡萏的生母当年家境也不好?”
“是啊,”徐国公没想到林与闻还很上道,“她父亲在地方贪污受贿,连累了一家人,小蓉与她交好,说她过得艰辛,我实在看不过去,才把她接到家里暂避祸头,”
“谁知道她竟然对我一见钟情!”
徐国公说得很像是他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拒绝几次都不行,后来没想到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硬要我把她纳进房里。”
“这也是因祸得福,不然您们也不会有菡萏这样的女儿了嘛。”
徐国公说到这,脉象微微变了一下,“是啊。”
林与闻看到程悦的眉间蹙紧,问,“程姑娘,好了吗?”
程悦微笑着收回手,“嗯,国公爷身体康健,但是不是近几年会有些失眠乏力的现象?”
“确实。”徐国公这时候感觉到这个女医有点不一样了。
“还时常噩梦盗汗?”
“是!”
“房事上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
神了!
但这个事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徐国公看向林与闻,后者好像没有听见,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案上摆的一只金蟾蜍。
“我给国公爷开几副调养的药,一天一副,晚饭之后服用即可。”
“这,这就多谢程大夫了。”徐国公甚至站起身来,怪不得这宫中娘娘们会找她看病,有点东西啊。
程悦也起身,“不碍事,我经常出入官宦内宅,知道您关心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徐国公这才叫起林与闻,“林大人?”
“诶?”
林与闻问,“看完了?国公爷身体如何?”
不管林与闻是真没听见假没听见,徐国公都打算把这个金蟾蜍送给林与闻了。
林与闻抱着金蟾蜍,和程悦从徐国公处走出来。
“程姑娘,神了啊,你真给他看出病来了?”
“大人,他都五十了,又是久战沙场之人,没这些问题才奇怪呢。”
“诶?”
“那你怎么看他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话。”
“可我看他神情,从容得很啊。”
“那是因为他把谎言讲了太多次,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也是从脉象看出来的?”
“那倒不用,”程悦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上赶着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尤其是这种真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