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里的小狗稍微恢复了一点镇定的状态。
在刚刚只是听到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她就知道了这车架的主人是谁。
——阿伊那城的姬君,狸姬殿下。
只有那位姬君会这样说话,尾音稍稍上扬,温婉的话语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四肢几乎是下意识抽搐。
……白牙想起了那些血色的幻境。
狸姬无数次死在她的手下,那些记忆太过于深刻,深呼吸了好几次,反复看了自己现在的狗爪才从那恍惚里出来。
“我说,让开。”
爪子扶上了额头,即使也许此时看不到,但她确确实实嗅到了两股生气的味道。
额……
狸姬那样的美貌,估计还从未有人无视的这麽干脆利落过。
但对兽郎丸来说,只是无视了一个陌生人,就如狸姬所说的,他们之前完全不认识,这也没什麽好生气的啊。
她有些不太理解。
但是……
另外一股生气的味道是兽郎丸,他为什麽生气,这孩子好像没什麽耐心啊。
尽管不知道为什麽,但对现在的情况来说,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白牙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因为现在更紧急的是,那被抗在肩膀上的女孩呼吸愈发浅下去了。
感觉到了怀里的小狗更加不安,兽郎丸皱起了眉。
“你有什麽事情吗?”
“啊……”
狸姬笑了笑。
“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您肩膀上抗着的那个,是我的侍女。”
白牙有些犹豫,她已经知道了狸姬的身份不简单,这个侍女完全是个人类不假。
而且那个状态……
“所以呢?”
兽郎丸像是完全没听懂那话外之意,不过,他稍稍侧了侧身子,把怀里的衣服兜子位置调整了一下,又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
狸姬愈发地感到不悦。
但她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露,反而放低了姿态,稍稍侧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这是一个不露痕迹示好的动作,带着歉疚的柔声细语愈发温和。
葱白的指尖从袖子里露出一点儿,指了指他肩膀上的那个女孩。
“所以,我希望这位大人可以放下她,不然,血污脏了寺院这种圣洁之地可是不好呢。”
“不要。”
简单地拒绝,说完兽郎丸就想走。
他想的也很简单。
——把这个有伤的东西带回寺院,别的话都不重要。
狸姬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这男人的身上全无对她的兴趣。
这点让她非常不快。
垂下的袖子里手指捏了起来。
微微仰起脸的兽郎丸鼻子动了动,他似乎闻到了什麽味道。
“你……”
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谢天谢地,从寺院里出来的小童发现了他们。
“啊,狸姬殿下兰心蕙质,贤仁淑德,善心善举师傅早有远闻……”
几个僧人大献殷情,又来了几个人。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那女孩扶了进去。
在那身着华服的少女迈过结界的边界之时,兽郎丸的眼神终于是落在了那人的背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