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後,冬树发现了白牙的心情似乎变得更糟糕。
这表现在早出晚归,几乎要见不着人了。
再一次,熬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依靠在门口的冬树等到了身上湿漉漉的白牙。
少女看起来是练习完刀术之後,在河里洗了个澡,白色的巫女服几乎可以看见内里绷带的形状,甚至还微微的泛红。
……红?
“白牙,你的肩膀出血了!”
比起他的大惊小怪,流血的本人反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点了点头。
“嗯。”
像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然後,冬树第一次大着胆子,把枫婆婆半夜给摇醒了。
寂静无声的夜晚,只是一眼,他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那伤口,那种伤口,和父亲打猎时遇上的野熊抓上一爪子也没什麽区别了。
出现在一个少女的身上,过于狰狞。
“所以,你这是在折磨自己吗?离开村子的结界,你背上的东西会吸引些什麽谁也不知道!下次要是死在外面的话,只能辛苦我们冬树去给你收尸了。”
枫婆婆看起来很生气,但是冬树知道,这种气愤不过是因为担心,他给那位老人拍背顺气。
“对不起,枫婆婆,给您添麻烦了。”
被训斥的人老实道歉,脸上却风轻云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这段时间,是去做什麽了啊?只不过才好利索,就旧伤添上新伤,就算是恢复的够快,不会痛的吗?”
“我……”
那张唇形十分好看的嘴张开又合上,却是什麽也没有说。
枫婆婆见状,只是连连叹气。
冬树一直静静地看着,一直到这个时候,终于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那个问题。
“白牙,你有在意的人吗?”
“是因为没有在意的人,如今也不在意自己,所以才这麽,这麽一直都是只需要自己一个人的样子,是吗?”
白牙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身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意,披上衣服走出去。
追出来的冬树一眼看见那树下落寞的人,几乎要将头埋进揣着的手里。
“抱歉,是我说的太过分了,可是,枫婆婆在关心你。”
“我有。”
“我有。”白牙停顿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强调着补充道:“在意的人,我有,我在意的人,也有。”
她擡头,看着那个呆愣在原地的少年,扯了扯嘴角。
“冬树,谢谢你。”
说实话她有些生气。
——居然被一个人类看穿。
只是在意识到的一瞬间,白牙後背涌上凉意,这个思维……
她不知不觉的,在什麽时候,她的立场,开始真正向着妖怪的方向转变了。
这会是一件好事吗?
“回去吧,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就这麽吹一会儿夜风,可以吗?”
冬树无法拒绝,那眼角耷拉下的祈求目光。
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不能再更可怜了。
但他也清楚的明白,白牙并不是什麽小狗,在刚刚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释放出来的杀意,比山里的野狼还要凶狠上数倍,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