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树的眼睛完全移不开。
直到又对上了那双乌黑眸子的视线,澄澈的眼神里是小小的疑惑。
啊……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那个年轻的男孩子说完这短短几句话,头几乎要埋进了地里,白牙歪着脑袋惊讶了一下。
额。
是她认识中的那种负责吗?但是这算不上是冒犯吧。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白牙没有多想,收起刀进屋了。
和枫婆婆告假的冬树,并没有离开多久,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明显是属于女性的衣裳。
他把白牙叫了出来,郑重其事的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大意是要把这件衣裳送给她。
“可爱什麽的,是冬树的错觉吧。”
这低头的姿势几乎和那天一模一样,她下意识的想起了什麽。
所以是道歉的礼物?
白牙伸手欲接,似乎是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的枫婆婆咳嗽了几声,把她拉了过去。
“这样啊……”
出来的少女套上了一身巫女的打扮,红衣白袴,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在风中不羁飘舞。
“我穿这个就好了。”
原来,在这个时代,赠送衣物的意义,并不单单是普通的礼物那麽简单。
唯有亲厚的长辈,或是心意相通的恋人,那麽冬树的这份礼物,她是无法做出回应了。
过于亲昵的相处会给人造成误会,可是,明明已经保持了距离。
思来想去,白牙决定解释一下。
“不必在意那件事情,我只是因为伤口而不太习惯穿上衣,所以并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的负责。”
说完扭头离开。
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垂着头僵在那里。
枫婆婆不知道什麽时候过来的,拍了拍冬树的肩膀,浅浅地咳嗽了一下。
少年扬起来的那张脸上却并没有泄气:“她看起来完全不懂呢。”
“啊~是白牙啊,这里的话,水流都被拦截起来了,在找什麽东西吗?”
胡乱点头的少女并没有分出神去理会那些议论。
“看起来心神不宁呢……”
“是啊是啊,据说是失忆了,上次我没看到,但是捞起她的人都以为是具尸体呢,没想到还活着,也是运气好呢。”
“那孩子这个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丢了魂吧,不知道枫大人有没有办法……”
“是啊是啊,不然也太可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家人,不会是哪个村子又遭了流寇的殃吧。”
“我猜八成也是,除了妖怪的话,也只有那群匪寇了。”
“感谢巫女大人的庇佑,希望结界依旧保护着我们……”
“感谢……”
是的,白牙的内心十分不安。
在这处浣洗衣服的地方,她并没有发现兽郎丸的尸体,细细地嗅闻,也没有血腥的味道;在石头卡住的角落,她伸手摸索着,只捡起来几片靛青色的布料,那是无比熟悉的花纹。
药物可以治疗身体上的伤口,但那颗因无数谎言而破落开的心,却是无法被草药简单治愈。